第16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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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镯寄到长沙时,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这只微微一动就会发出悦耳的“哗哗”声的手镯戴到晓霞的手上时,她己是泪流满面。她吻着银色的手镯,依稀可以嗅到那上面散发出的野蜂蜜委奶酪的清香,于是弥漫了蜜的感受。她想到了曾在一个夏天的黄昏,在家乡河畔看到的一对鬓发斑白的老人。斜阳西照,晚风迎面吹过来,两岸柳丝万绦轻拂水面。男人缓缓地走着,推着轮椅上的老伴。他们已经很苍老了,那女人的面部已经麻木,眼睛空洞失神地望着远处,但是他们的手,那双长满了老年斑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轮椅上挂着一只破旧的军用水壶,发出当当的声响……她想着就哭了起来,突然明白了人们为什么将那种相依相恋、相濡以沫的感情叫作“牵手”。她给洪海亮写了一封信,:“那一刻,我真的好嫉妒。我想到了风烛残年,驼了背,聋了耳,花了眼,白了发的岁月(就如她身边亲人:瞎眼叔和他今生牵手一世的老伴——大脚婆娘)。我愿那时身边还有你,牵着我的手,给我讲高原的故事。我要你活着回来,我要的是一生一世的你啊!”

那次回来之后,他们立即结了婚。一种惊人的简朴,只有一个铺盖卷儿,一个床板和一张桌子。这是他们的家了,他们的家里散发着异域的气息。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盘羊的头骨。这样的盘羊已经绝迹了。屋子里有达摩香、皮革和动物的膻气……还有爱情,那一种经历离别的生死之爱。此后每年10月,在牧民们宰杀牛羊的季节,他都要出行。从青海的玉树出发,经治马、阿坝到西藏的青藏公路,坐车需要半个月。

下雪的时候,汽车挡风玻璃结了厚厚的冰,开车的人用手指蘸着唾沫在玻璃上擦出半个眼镜片那么大的一个孔,几分钟一次,趴在这孔边望外看,这就是全部视野。车用极慢的速度开,轱辘上系着防滑链,尽管这样,仍随时随地有翻车的危险。路边隔几十或几百公里,便有一个驿站,一晚上只收几块钱,每一个住进去的人,可以得到一背斗牛粪,在一个用汽油筒改成的炉子里点燃取暖。屋子熏得像刷了墨一样的黑,它叫“烟熏房”。如果还有一盏油灯,这对洪海亮是很奢侈的,他会趴在昏黄的灯下写一封家书。常常是钢笔里没有墨水了,他就用笔蘸着茶水写。用烧得焦黑的锅黑写,有时就干脆用唾沫。更多的信是在颠覆得要命的车上写的,他常常把我的“兔子”写成了“免子”。她:“以后等有了我们的儿子,就叫他免子吧。”果然新千年之禧的春天他们有了儿子,她就正式命名为洪免。几年来,他总是不停地写,一封封寄到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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