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1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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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回房不到一刻钟,屋内几乎所有东西都遭到怒火席卷,满地狼藉一片。

所有下人战战兢兢地在门外垂首站着,大气都不敢。这小少爷最近脾气越来越暴躁,一个不小心就会遭殃,谁都不敢在这种时候触霉头。

林知的头发和衣服都湿哒地滴着水,眉目间俱是阴沉戾气,就这样在房间里枯坐了一天,直到外面的雨停了,衣服也干了,天色渐渐暗下来。

凝滞了许久的目光微动,突然在一堆破茶盏碎片中看到了两截断簪。

正是他告诉姜初亭已经被烧毁了的簪子。

静了片刻,走近两步,蹲下去,将它们拾起,手指被瓷片划破了也浑然未觉。

鲜血染红了簪子,顺着指缝滴答滴答的落在地面。

林知越看手里的东西越扎眼,呼吸又粗重起来,胸口就像是有火在熊熊燃烧着。

就连一个破簪子都比他重要。

不知是气愤,还是觉得可悲,克制了许久的情绪又开始汹涌,浑身不住地战栗着。

他当然不会和李若双成亲。从得知真相以来,心里偶尔也会产生委屈和退后一步的想法,可最终仍然会被较之更浓烈的不甘压制回去,进而又会更加远离他伤害他,对他恶言相向,

他只要想想,那人喜欢的是父亲,从来不是他,就感到窒痛到无法呼吸。

心头仿佛梗了一根刺,深深扎在血肉里,折磨得他寝食难安,片刻不能安宁,只有发/泄一般做出点什么才能稍稍释放浑身几欲快要撑爆的阴暗戾气,否则他肯定会发疯。

他在渴望一个答案,可究竟是什么样的答案,他自己也很茫然。

是要他苦苦哀求自己?是让他发毒誓表明心意?还是要他像当年那样对他爹一样,不顾一切在婚前抢人?

他不知道。

他疑神疑鬼,患得患失,无法信任,折磨那个人的同时,也在狠狠折磨自己。

明明才过去了这几日,他却像是煎熬了半生。

突然一阵眩晕袭来,林知闭眼摆了摆脑袋,差点没能站稳。

他震惊无比,因为他的脑海里竟然出现了画面,还有声音。

他娘披头散发在床上,哭得双眼通红,一个年轻男人恶心地扶着门框呕吐。林知看过云子阙的画像,认出那是他爹。

他娘抽泣着说:“子阙,子阙,你真的这么恶心我?我是女人啊,你要这样侮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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