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雨雷声（5 / 6）

昂起头，透过纠缠的枝叶遥望高天上厚厚的积云，璀璨的电光此起彼伏，任天地间翻滚游荡，轰鸣阵阵。

让人感觉腿软。

口鼻间的吐息冰冷而灼热，裸眼视力只能勉强看到远方模糊的影子，他本能的眯着眼，任由叶间漏下的雨水在脸上胡乱地拍，就连呼吸这个动作都显得分外吃力。

可不知道为什么，青年就是突然有点想笑。

甚至滑稽得有些难以自已。

僵硬的面部肌肉牵扯，在嘴角艰难地挤出了一点古怪的弧度。

若只一无所有者，又有什么输不起的？

交给命运安排就是。

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谷胤摸出眼镜，解开腰间早已湿透的背包，从泡的发烂的报纸里用力地，一层层地剥出了那本被包裹在塑料袋中的笔记。

黑色的封皮上，水珠一滚而落。

任由水流从头上淌下，还在滴水的手指试探着擦过纸面，依然干燥的纸页毫无被浸泡过的自觉，就像是一个对于物理学的冷酷嘲讽。

它丝毫没有被雨水侵蚀的痕迹。

很好。

年轻人翻开了第二页，入目是数行几个小时前写就的文字，带着反复涂抹的痕迹，就这样静静躺在它的书写者面前。

伴着下方那一个已经从黑底转成了刺眼红色的数字。

【？？？：-1328】

还没来得及再看仔细一眼，一股油然而生的战栗感突然从背后窜起，头上的湿发猛然间根根乍直。

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慢放键，有人只来得及勉强抬起头，注视着……一点粲然的光芒于天穹深处绽放！

被刹那间洗亮的昏色中，深紫色的雷霆生灭起伏，仿佛一株倒生在云间的浩瀚神树，正肆无忌惮地舒展身形，那一条条蔓延出了不知多远的耀眼枝干就如同垂落根须，骤然穿透了半边苍穹!

这……恐怕是今天以来声势最大的一道雷了。

没有由来的，站在树下的人像是明白了什么。

下一瞬，高压的瞬时放能彻底击穿了大气的阻碍，耀眼的雷光如游蛇蜿蜒而下！

——哦，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恍然大悟。

遍布血丝的瞳孔里，最后一个清晰转动的念头，也被满目的紫色盖了过去。

……

散发着焦臭的人形物体，一头倒在了泥水中。

几步之外的老樟，在雨中缓缓燃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