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鬼神 · 山鬼与女巫(2 / 3)

加入书签

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看,倒像是反的。

负责请神和送神的,是巫觋(读如惜)。巫就是女巫,觋则是男巫。巫和舞,是相通的。巫者就是舞者,也是歌者,他们是祭祀舞台上的中心。

实际上,所谓“巫”,原本就是“女能事无形以舞降神者也”。[20]所以女巫就是女舞,巫女也就是舞女。他们的歌舞,则不仅为了颂神和娱神,更是为了通神。古人认为,巫觋是人神之间的媒介。天神、地祇、人鬼有话要说,就通过巫觋发言,叫“显灵”。人有事情要请神指点或帮助,也通过巫觋表达,叫“通灵”。因此,在祭祀或巫术的仪式上,巫觋既是巫,也是神,叫“为神而亦为巫,一身而二任”,[21]颇有些“又做师婆又做鬼,吃了原告吃被告”的意思。

[20]见许慎《说文解字》。许慎还说,巫字的形象是一个人长袖善舞的样子,但罗振玉、林义光、商承祚等诸多学者均不同意,认为字形与袖无关,与玉有关。请参看《古文字诂林》第四册第761页。但巫就是舞,并不错,《九歌》可以证明。

[21]请参看钱锺书《管锥编·楚辞洪兴祖补注》。

巫觋既然有这样一种任务,那么,他们当中至少得有人穿着神的衣服,扮着神的模样,做着神的动作,讲着神的语言,表现着神的情绪,叫“灵保”。[22]这可能是最古老的神职人员和表演艺术家。他们是巫术的,也是艺术的。因为只有表演得逼真,人们才会相信他们真是神灵附体。反过来,也只有当真认为自己能够通神,才能逼真。到最后,可能连自己都弄不清是在表演还是玩真的。

[22]请参看王国维《宋元戏曲考·上古至五代之戏剧》。

楚人《九歌》的魅力,正在于此。

明白了这一点,就不难理解《山鬼》。这一曲歌舞,是女巫表演的。她们要祈求的,则是爱情。既然是爱情,那就既有相爱也有失恋,因此既有含情脉脉的凝视、耐心守候的期盼,也有“东风飘兮神灵雨”、“风飒飒兮木萧萧”、“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至于是谁爱谁,谁失恋,都不重要,因为这是在为一切有情人祈福。

同样,我们也不必拘泥于诗句本身,硬要弄清楚哪部分是山鬼的,哪部分是女巫的,因为她原本“一身而二任”。要紧的,是体会。

其他篇章,也如此。

那是一些怎样的形象和场面!云中君华采若英,灵动飞扬,“与日月兮齐光”;大司命神秘威严,高傲冷峻,“众莫知兮余所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相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