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西昂_4(4 / 5)
但她并不惧怕他。
方才潘多拉描述完噩梦后,赫尔墨斯刻意释放了些微神明的威压,她明显为那冰冷的气息而感到困惑,却没有生出更多的畏惧。
然而比起他人的旧梦,潘多拉更该惧怕的其实是神使赫尔墨斯。
不死的神明与其他生灵之间隔了一道难以逾越的沟壑。敬畏并不只是对傲慢众神应有的礼节,也是生灵自我保护的本能--不论是宠爱还是诅咒,对于会腐朽凋亡的脆弱生命来说,神明的关注都太过沉重。
赫尔墨斯已经旁观过、甚至插手过数不清的先例:半神、仙子,还有凡人因为来自奥林波斯的瞩目而落入凄惨的境地。
想到这里,赫尔墨斯的思绪困惑地停滞。
撇开不愿向厄洛斯认输的傲慢,他还在顾虑什么?难道……他在担心会伤害潘多拉?
相比某些神明,赫尔墨斯确实较为温和友好,而且因为常与人类打交道,才能意识到众神在其他生灵眼中是什么模样。但本质上他与其他奥林波斯的居民并无区别。冷酷与任性都是压倒性的力量与无尽的生命的赠品。
赫尔墨斯的指腹沿着潘多拉的面颊若即若离的摩挲,像在触碰柔软易碎的花朵。
她睡得很沉,一无所觉。
散发着冰冷神气的触碰转而游移到纤细而脆弱的脖颈。黏土注入生命后就与凡胎无异,赫尔墨斯贴住潘多拉温暖的颈侧皮肤,感受到一下下有韵律的鼓动。胸口也一样。
这悦动的生命力是他没有的东西。也因此,分外有吸引力。
赫尔墨斯忽然稍微理解了一点同胞对终有一死之物的迷恋。
但他又感到懊悔。折磨他的火焰更加嚣张了,欲念的烟气熏得他头晕目眩,有那么一瞬间,自尊好像根本无足轻重,向厄洛斯低头也无妨的想法充斥脑海每个角落。厄洛斯说得没错,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将潘多拉占为己有,多久都可以。也许欲壑被填满后,他就会恢复正常。就算不会也无妨。反正只要结果不变,不打乱宙斯的计划,在至福乐原发生什么,谁都不会追究。
他甚至可以告诉潘多拉,这也是他教导的一环,他的爱会让她变得更像人。她会相信并且接受。对此他有绝对的把握。
只要可以亲吻她,其他都无所谓了。
再低下去些许,赫尔墨斯就会贴住潘多拉的嘴唇。
一个吻肯定还不足够,他心知肚明。
这烈焰他无法独自承受,但他们可以一起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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