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部分(9 / 41)
总拿你当婊子看。你觉着委屈,委屈得要死!可你怎么不想想,要人家不再那等看你,你自己就得做出个样子来呀!像今晚这事,我已经再三替你拦着,可你就是懵懵然一点儿不醒悟,还像得了天大抬举似的唱了还想唱。这叫什么?这叫做生性下贱,烂泥糊不上壁!”
这最后两句话,冒襄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就像刀子似的又锋利又冰冷,简直可以置人于死地。然而,董小宛却忽然抬了抬头,眼睛里闪出一丝意外的神色。
但碰到丈夫那吓人的目光,她又自知有罪地赶紧垂下脖颈。
也就是到了这会儿,冒襄的怒火才算好歹平息了一点。虽然嘴巴还在翕张着,一些凌厉的语句还在喉头翻滚,但当目光落在董小宛那逆来顺受的姿态、那尖削憔悴的脸庞上时,他终于迟疑了一下,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末了,他转过身,一边走向搁在矮凳上的脸盆,一边气哼哼地说:“今晚这事,冲着是父亲的主意,总算还情有可耍不过,今后你可得给我留神着点!若是再这么自甘下贱,我可不会像今日这等轻饶你了!”
这么最后警告了侍妾之后,他就俯下身去,开始动手盥洗。
谁知,董小宛却忽然抬起头,眼睛闪着泪光,神情激动地微笑说:“相公,你怎么不骂了?你再骂呀,妾身喜欢听呢!”
冒襄不由得一怔,从脸盆上抬起头来:“你喜欢——我骂你?”
“是的!”
“为什么?”
“因为、因为相公再也不将妾身当婊子看了!妾身真是好喜欢,好喜欢!”
董小宛真诚地说。灯光下,她的脸容显得异样的明朗、舒畅和安详。
本来,看见侍妾挨了训斥之后,居然还笑,冒襄已经恼火地竖起了眉毛。蓦地,听对方说出那么一句,他心头不由得一颤,噎住了。半晌,他慢慢地直起腰,觉得一股热流从胸膈问冒了起来。那是一股遥远的、辛酸的热流。他转过身,默默地、深长地望着侍妾,末了,叹了一口气。
“啊,相公不要这等难过!”董小宛激动地急急说,“我自跟了相公之后,安生的日子虽然不长,但那一份可心,那一份甘甜,妾身一生一世都会记在心里!”
冒襄抬起头,望着桌上的油灯,喃喃地说:“啊,你还记得?”“记得,记得!”董小宛使劲地点着头,“妾还记得,那年刘渔仲大人受钱大宗伯之托,送我到如皋时,妾身在船中等了许久,却迟迟不见相公来接,心中十分惊疑。后来忽然来了一班、丫环老妈,把我簇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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