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部分(18 /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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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知怎么一来,喉咙变得又干又涩。

“父亲在信中也问到柳太太。可是他们说,出了那种事,这信就不必再让柳太太知道。今日,是孩儿把它带来了!”钱孙爱说着,揩去流到颊上来的泪水,然后抖抖索索地从袖管里把信掏了出来。

钱孙爱所说的“他们”,自然就是指以陈夫人为首的正院那些人,不过柳如是已经没有心思计较了。她忙不迭把信接过、展开,低头看起来。

钱谦益的信不太长,内容也基本上就是钱孙爱刚才说的那些,只是稍为详细,譬如说到他那个礼部侍郎的官职只是虚衔,实际是担任修纂《明史》的副总裁;又譬如说到目前已经有了自己的房子,用不着再同别人搭伙,生活起居算是正常了些,如此等等。此外,信中还问到家中各人的情形,其中自然少不了柳如是。

不过,在问到别的人时,都是一些家常话,惟独在问到柳如是时,却是这样说的:如是自迁出吏部内衙之后,想亦与家中一同居处。只不知新居园中池水,亦颇似思霞馆前之清澈可鉴否?

这几句话,在别人看来也许会觉得过于空泛,甚至奇怪钱老头儿对爱妾什么不好关注,偏偏只关注她新居的环境是否优美宜人?但是柳如是却明白,其中所包含的意思非比寻常。因为今年五月,当清军兵临南京城下,钱谦益同城中的文武官员决定献城投降那阵子,柳如是正住在吏部衙门内。她得知消息后,感到极其绝望,曾经独自跑到后花园思霞馆前的水池边,打算投水自尽,一死殉国。是钱谦益闻讯赶到,硬是把她制止住了。当时钱谦益曾经表示:投降只是迫不得已的权宜之计,待渡过这一关之后,接下来就会设法联络有志之士,为恢复明朝奔走效力。钱谦益怕柳如是不信,还当场指着池水发誓:“如有变心食言,当如此水!”因此,他如今在信中这么写,分明是向柳如是暗示:准备信守前约。那么他之所以决定辞官南归,看来也不是什么年老多病,不习惯北京的起居饮食,而是怀有更大的图谋……正是这一发现,使柳如是仿佛在昏沉的醉梦中,听到一记遥远而响亮的钟声那样,不由自主地呆住了。有片刻工夫,她紧紧地把信抓在手里,忘记了眼前的处境,忘记了钱孙爱,甚至忘记了郑生,只觉得一种失落已久的记忆又来到了心中。这记忆使她颤抖,使她痛苦,更使她怦然心动……然而,仿佛一股回流驱散了刚刚聚合的满池浮萍,一个醉梦般的声音又从柳如是的心里冒了出来,开始向她喃喃地诉说青春的短暂和欢乐的可恋,提醒她一切都已经太迟,在做出那一件事之后,她再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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