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部分(13 / 35)
怔:“牧老是——是问阿眉?”看见主人点一点头,他就“哦”了一声,说:“她是两年前随学生来京的,故此目今也在一处。她么,多承关注——‘好’字说不上,托庇粗安就是。”
“嗯,她同贱内河东君,似是有一面之缘。”
龚鼎孳眨眨眼睛,“河东……”他忽然醒悟过来,“哦,对,对!她们本是相熟的。昕阿眉每每谈及,对柳夫人总是倾慕得很!”
钱谦益没有立即说话。他抬起头,呆呆地望着客人,半晌,才叹了一口气:“可惜贱内没有同来,要不,她两人倒是个伴儿。”
“哦,原来嫂夫人不曾同来,却是何故?”龚鼎孳颇感意外。
钱谦益动了动嘴唇:“这个——”然而,不知为什么,临时又住了口,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不胜懊丧地低下头去。
看见对方老是这个样子,龚鼎孳心中开始有点不悦。本来,在造访之前,他对钱谦益曾经怀着颇高的期待,但是彼此相见之后,他就发现几年不见,对方的变化很大,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年图谋复出时的那种锐气和劲头,变得谨小慎微,迟疑怯懦,仿佛丢了魂儿似的。“嗯,要是硬把他拉进圈子来,只怕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冷冷地想。
“牧老——”许作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龚鼎孳一抬头,发现那炮筒子大约忍耐不住,已经离开了椅子,大瞪着眼睛,打算要说什么。他连忙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跟着站起来,说:“牧老,今日重逢,甚是难得。只是我兄远来劳顿,坐谈多时,想必疲倦。
目下弟等尚有杂务需办,就此告辞,改日再来聆教!”
三
由于龚、许二人始终没有将此来的目的摊出来,钱谦益也就并不知道在这小半天里,客人们经历了怎样的希冀和失望。不过,即使龚、许二人把来意说明了,以钱谦益眼下一团乱麻的心情,也绝不会搅和到他们那档子官司里去。的确,也就是到了刚才与两位熟人相见应酬那一刻,他才前所未有地感到,自己其实是多么的年老和衰弱,而对于纷纭变幻的世事,又已经多么疲倦和厌烦。无疑,万恶的闯贼流寇是完蛋了,但明朝的象征——弘光政权也彻底完蛋了!剩下建虏,这个昔日的强敌、如今的征服者算是大获全胜。但是,这些化外夷狄果真能站得住么?就连龚鼎孳刚才也心情紧张地提到,那个蛮横无理的剃发令一下,江南即时反了一大片!而且估计不只江南,别的地区也肯定不会安生服帖。要是局面当真就这么反过来,像自己这样的人可怎么办?莫非跟着鞑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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