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部分(24 / 40)
维艰,于此为极!纷纭万事,至巨至重者,莫过于救死图存。凡我君子仁人,岂无“覆卵”之忧?更有“同仇”之志!当此之时,门户之防,流品之别,实不妨暂置于其次,而应尽捐异同,专心忧国,大明方有生路,江南方有生路。此虽愚者亦当能省识。故以弟之见,新君既已登极,诸君子亦不必耿耿于往日之异议。
而生离心之想。即以马辅士英而论,无论当初如何反复,而彼所操“伦序”之说,其实并无不当。况且彼势已成,诸君子若仍以积忿而排拒之,于国于社,俱恐非吉兆。是故弟忧心之余,每欲持此往说都中社友,又恐成见难破,废然而止……听说郑元勋还遗下有书信,周镳起初并没有怎么重视,及至侯方域说到信中谈及社内大计时,他才留了神。不过,当陈贞慧用抑扬顿挫的声调,把信的内容当众宣读出来之后,周镳的眼睛就因为吃惊和愤怒而睁圆了。事实上,作为复社的一位有声望的元老,自从三年前,复社的领袖张溥暴病身亡那时起,周镳就把自己当做是社内的一位“护法尊者”。为着确保当年的立社宗旨和行动准则不致受到玷污和损害,他一直在用严厉的、往往是近乎苛刻的目光注视着社内的一切。对于没有征得他的同意,便自行爬上主盟地位的郑元勋、李雯等人,还有以陈贞慧为首的“复社四公子”,周镳毋宁说是猜疑多于信任的。果然,后来不久就发生了几社的离心离德,接着又发生了郑元勋向钱谦益卖身投靠,企图为阮大铖开脱的事。这就更使周镳增加了警惕。因此到了最近,陈贞慧借着南京朝廷建立之机,自作主张地提出让社友们放弃主持清议,转而设法进入各部衙门去充当幕僚时,周镳就坚决反对。
没想到,当事实已经证明是他正确之后,陈贞慧不仅不老老实实认错,反而试图借郑元勋的名义,提出更加离经叛道的主张。周镳可就不由得火冒三丈,感到忍无可忍了。
“不要再念了!”他把手一挥,粗暴地打断说,“马瑶草是何等样人?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头儿!十足的祸国权奸!郑超宗竟然让我辈与之和衷共济,实属悖谬之极!这等书信,不从速毁去,还公然拿到桌上来读,简直岂有此理!”
听着遗书中那番情辞剀切的规谏,座上的社友们倒有一多半陷入了沉思,冷不防被周镳这么痛加斥责,似乎又有点悚然惊觉,睁大眼睛坐着发怔。就连陈贞慧也沉默下来,停止了宣读。不过,侯方域的脸孔却刷地涨红了。但只一忽儿,他又恢复了常态。
“不错,”他冷笑说,“马瑶草确实是背信弃义的小人头儿,十恶不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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