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8 / 21)
侧着脑袋,竭力回想着,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最后,只好摇摇头,吩咐门公:“外堂有请。”说完,他走进里间,换过衣服,慢腾腾地跟了过来。
阮大铖来到外堂,就放轻了脚步。他且不进门,先趴在窗棂上偷眼一瞧,看见里面站着一个方巾道袍的中年儒生,正倒背着一只手,在逗弄架子上那只白毛黑嘴的鹦哥儿。自从复社发表《留都防乱公揭》以来,同阮大铖交往的士子已经很少,现在瞧这儒生的背影并不熟悉,阮大铖愈加犯疑。他本想再瞧清楚一点,又怕被对方发觉,只好轻轻咳嗽一声,跨进大堂。
张岱听见响动,回头望了望,顿时展开了笑脸:“圆老,你这鹦哥儿,甚有意思呢!”他喜孜孜地说。
“啊呀,原来是张兄!”阮大铖亲热地招呼。瞧清楚张岱的脸后,他觉得似乎有点面善,却想不起曾在哪儿见过。但对方一点都不客气拘束,阮大铖也就不好意思显出自己健忘,只好跟着装出一副熟稔的样子,“啊啊呀呀”地应酬着,分宾主坐下,一边希望从言谈中弄清对方的来历。
“啊,圆老,瞧见你这鹦哥儿,晚生就想起我家的‘宁了’来了!”
张岱一边接过小厮奉上来的茶,一边兴致勃勃地说,“‘宁了’——圆老想必不曾听说过吧?难怪。此乃我家二十年前所珍养的一只异鸟。身小如鸽,黑翎如八哥,能作人言。其时晚生年纪尚幼,听见祖母唤婢妾,它便传呼道:”某丫头,太太叫!锌屠矗纸校骸疤屠戳耍床瑁湟衾世剩缓:罄矗抑欣戳烁鲂履镒樱辆酢d悄衩刻烨宄勘憬谢剑骸毙履镒樱烀髁耍鹄窗桑?太太叫,快起来!黄穑吐睿骸靶履镒樱粢荆颂阕樱切履镒雍拚饽袢牍牵幸换兀低翟谒橇咐锊袅艘颜饽穸舅懒耍?张岱说着,语调低沉下去,神气之间,大有不胜惋悼之意。阮大铖却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喋喋不休地说这些不相干的事情做什么。只听张岱又说:“世间之异物,也着实不少。譬如晚生外祖家那头白骡,取名‘雪精’的,也妙不可言。此骡四蹄都白,日行二百里,惟服晚生一人驱策。旁人想骑它,必定又踢又咬。最奇的,是此骡之尿,可治噎嗝之疾,比仙丹还灵……”正说着,只见小厮捧出一个托盘来,上面盛着三碟点心:一碟月饼,一碟山楂糖,还有一碟是带骨鲍螺。张岱的眼睛顿时亮了,他忘了说话,直勾勾地盯着,喉核儿一下一下地动,分明是在咽馋涎。等点心一摆到方几上,他就老实不客气地抓起筷子,先夹了一块月饼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咕兹”一声吞了下去。他点点头,又去夹带骨鲍螺。
阮大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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