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13 / 21)
的。而且,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看来如果自己仍执意不允,就显得太过褊狭和无情,不仅多少有点对不起董小宛,而且还会大大地扫了社友们的兴。万一蕾小宛伤心绝望之余,干出诸如自寻短见一类的傻事来——这是很司能的——那么就很难得到社会上的谅解,自己的声誉也势必会受到影响。这样一想,冒襄就感到一种压力。这是一种柔软的、然而坚韧的压力,就像一张网,而自己则成了网中的一条鱼。他似乎能够逃脱,但事实上却没法逃脱……“哎,冒公子,你倒是快写呀!我们都等着瞧哩!”一个女人清脆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冒襄一回头,发现顾眉那双带笑的、大有深意的眼睛,正在很近的地方紧盯着他。
“嗯,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冒襄觉得心里有一个声音这样说。
于是,他点点头,拿起笔,沉吟片刻,慢慢地在诗笺上写出了这样几句:白门柳色向江分,一棹烟波溅练裙。
莫道啼鹃啼不歇,
皋云犹得似巫云。
他一边在写,梅朗中就在一边大声地读出来,所以不仅站在旁边的人瞧得清楚,站得稍远的人也都听到了。冒襄刚写完,大家就不约而同地欢呼起来:“好了好了,辟疆已经答应了!”
“‘皋云犹得似巫云’!就是说,今后辟疆和宛娘的巫山阳台之会,要移到如皋去了。好句,妙句!”
“喂,这‘皋云’可有出典?”
“老兄何其健忘——‘飞云冉冉蘅皋暮’,便是贺方回《青玉案》里的一句。
辟疆移用于此,他又家在如皋,正是一语双关哩!”
“哎,可惜今日不曾请得柳麻子来!”
“怎么?”
“他惯喜说什么时事书。今日这‘众名士大宴秦淮河,冒公子新题巫山咏’便是绝好的一个关目了。”
“那么,其中自然非说到老兄不可哕?”
“老兄何必取笑。你倒说说,这秦淮河上若然少了我辈,又安得有如许风流!”
“哈哈哈哈!”
“快,快拿酒来!”一个洪亮的声音盖过了愉快的逗乐,那是冒襄的拜盟兄弟陈梁。很快地,酒拿来了。乱纷纷当中,冒襄只觉得陈梁把一只酒杯塞在自己的手里,另一个人端着酒壶把它斟满。
“你们两个先饮个交杯儿!咦,小宛,快过来啊,还害羞什么!”
那是顾眉得意的嗓音。
直到这时,冒襄才忽然想起:“是啊,我怎么忘了小宛?现在她自然该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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