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部分(24 / 31)
学生有一疑问,存之胸中已经多年,都未能解。老先生的贵乡恰在洮湖之南,必能明以教我。”这样说了之后,洪承畴也不等客人回答,径自说下去:“学生于髫龄人塾之年,即已闻知太湖三万八千顷,其名别称‘五湖’。
惟是这‘五湖’何所指,诸书说法却各不相同。譬如《义兴记》说太湖、身寸湖、贵湖、阳湖,以及贵乡的洮湖为五湖;韦昭则称洮湖、胥湖、蠡湖、滆湖、太湖为五湖;《水经》又以长荡、太湖、射湖、贵湖、滆湖为五湖。此外还有《图经》和《史记》,说法均各不相同,令人如坠五里雾中,茫然无所适从。老先生世居该地,必有明见,以解学生之惑。”
由询问陈名夏的故乡,引申到考证五湖名称的来历,可以说是越扯越远了。
显然,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洪承畴也是在有意回避早先那个话题。这使陈名夏感到颇为失望,也有点不满,但是实现目的的强烈愿望,又迫使他只能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回答说:“大人饱学卓识,于书无所不窥,令人心折。说到五湖,确实历来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其实敝乡一带湖泊甚多,何者为五湖,实难一一确指。倒不如依了张勃《吴录》所说:因其周行五百里,故名五湖。反可省却考证争执之烦!”用这么一个笼而统之的说法敷衍了对方之后,他就立即把话题一转,重新回到江南的局势和对策上去:“不过,以学生所见,日今之难,尚不在考证五湖之名,而在于对此一方之民如何安抚得法,令彼知朝廷之深恩厚德,感戴归心,永不生异想,然后……”他本想继续说下去,以便把自己的一套施政设想向这位位高权重的内院大学士摆出来,争取对方的理解和支持。然而,洪承畴甚至不让他有这样的机会,竞毫不在意地打断说:“老先生所言差矣!岂有周行五百里便称五湖?须知五百与五。乃是百倍之差——可谓不通之极!以学生揣测,五湖者,莫非以其派通五道之故?譬如三国时虞翻就曾说:太湖东通长洲松江,南通安吉雪溪,西通宜兴荆溪,北通晋陵涌湖,西南通嘉兴韭溪——不多不少,恰成五字之数!啊哈,如何?
纵观诸说,此说当为确解无疑!”
洪承畴兴致勃勃地说着,有一阵子,甚至连眼睛也忘了拭擦。但是,被堵在椅子上成为听众的陈名夏,心中却越来越不是滋味。事实上,他本是一个相当强傲自负的人,今天因为有求而来,才不得不对洪承畴低三下四地一再赔小心。可是对方竟然根本不把他的建议当回事,一味地装傻卖痴,陈名夏可就忍不住心头火起;到后来,这种怒火又由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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