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6 / 34)
?刚才,她还以为是冒襄。可是,等她赶出来寻找时,码头上却空荡荡的,既没有船,也没有人,而且连笛声也忽然消失了……董小宛失魂落魄地站着,呆呆地望着在潇潇暮雨的笼罩下,正变得愈来愈昏黑的河面,两腿一软,坐倒在泥地上。
二
董小宛的担心并非没有根据。冒襄确实临时改变了主意,没有依约到苏州去接她。他独自带了冒成和另外两个仆人早早到了南京。就在董小宛冒着倾盆大雨到山塘河畔去寻觅他的那个夜晚,冒襄正在秦淮河畔他下榻的桃叶河房里摆酒宴客。
他这次匆匆赶到南京来,与其说是为了准备应考的事宜,毋宁说是由于心绪不佳。说来也怪,尽管他父亲的事情算是彻底解决,朝廷已经下达调令,让冒起宗离开左良玉军,前往湖南宝庆上任。
从此以后,他再也用不着风尘仆仆地到处奔走求告,去窥测权贵们的脸色。可是,这一切并没有使冒襄变得轻松起来。当最初那一阵激动和高兴过去之后,他又开始变得闷闷不乐。要说原因,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不是因为时局。虽然目前时局确实比较紧张,张献忠的农民军自从于五月攻克了庐州之后,又连陷无为、庐江,并在巢湖操演水师,大有进军江南之势。最近,监军太监卢九德命总兵官黄得功、刘良佐二军攻击,结果却在峡山一线战败。现在黄得功已退守定远。不过,冒襄估计明朝在长江一线还有重兵把守,农民军还不至于一下子就攻得过来。他也不是因为陈圆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况且他冒襄也不会把一个女子看得这样重。
至于董小宛,在冒襄的心目中,分量就更轻了……总而言之,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缘故,他只是打心里觉得烦闷、无聊,对什么也提不起劲头来。尽管眼下他正以主人的身份坐在宴席前,却怀着一种冷淡的、甚至是反感的心情,默默地注视着兴高采烈的客人们在那里觥筹交错,高谈阔论。只是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他才偶尔加插一两句,或者做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本来,冒襄也没有心思摆酒宴客,只是顾杲和梅朗中巴巴地找上门来,说是最近许多社友都陆续来到南京,平日难得一见,要叙一叙,乐一乐,并且说明要敲他的竹杠。冒襄不好推辞,虽说由于乡里灾荒,加上为了父亲的事使了不少钱,如今他手头已远不如前时宽裕,也只好硬着头皮,拿出百把两银子来,由着他们去弄。
结果,今天晚间来的客人还真不少,除了梅、顾二人外,还有吴应箕、陈贞慧、余怀、张岱和冒襄的拜把兄弟陈梁、吕兆龙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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