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19 / 34)
见顾、侯两个煞有介事地吓唬梅朗中,反弄得糊涂起来,直到这时,才恍然大悟。
陈贞慧偶一回头,瞥见站在一旁侍候的两个小丫环正用袖子掩着嘴儿在笑,就问:“咦,你们两个笑什么?”
两个丫环对望了一眼,其中穿葱绿袄儿的那一个歪着脑袋笑说:“河豚的眼有毒,吃时须先去眼。这鱼有眼,显见就不是河豚。
当初梅相公若是晓得有这分别,也就不会……“她抿嘴一笑,没有说下去。
黄宗羲把桌子一拍,高声说:“也就不会平白无故地大吐一场了!”
大家怔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梅朗中起先还生气地噘着嘴巴,可是到底撑不住,也就跟着笑了。
黄宗羲却没有笑。他感叹地说:“皆因平日不食河豚,便不知其无目,遂致一旦鱼目当前,竞茫然不识。朱子云:格物致知。今夕之宴,我于此语又得一证!”
“说起朱子,我又要骂艾千子了!”沉默了许久的张自烈忽然说,“千子口口声声标榜什么‘以欧曾之笔墨,诠程朱之名理’。他全不知程朱的名理,必要身体力行,心有所得,才发而为言。像千子这等不行不思,终日以扯前人讲章为事,又有何名理可言!”
黄宗羲瞧了张自烈一眼,点头说:“很是很是!即便是欧曾之笔墨,也全仗一点真情,喷薄而出,所以波澜开合,汪洋恣肆。千子竞欲以之纳入八股成法之中,讲什么承题、束股,还有什么文章可观呢i”艾千子,就是艾南英。他是当时的一位八股文名家,门下弟子不少,在士林中颇有影响。艾南英论文的观点,同复社的人一向处于对立的地位,经常辩论争吵,有一两次还动了武。张自烈、吴应箕对艾南英攻击尤其激烈。所以一谈起此人,吴应箕也来了劲。
他插进来说:
“自然时文也未可一概非之。前辈如杨复所等,亦间有发明之见,而千子竟批驳不遗余力。其实近溪、复所之学,艾千子又何曾梦见!”
三个人于是你一言我一语地指摘起艾南英来。顾杲听得不耐烦,瞅个空儿截住他们说:“哎,够了够了!这些东西拿到书坊去再说。喝了半天酒,行个令如何?”
梅朗中拍着手说:“正是正是,就由子方兄出令!”
顾杲想了一下,正要出令,忽然侯方域把酒杯一放,说:“慢着!”他站起身,去长几上拿过来一面琵琶,微有醉意地敲着铜板蒙面道:“眉娘词曲,妙绝南中,自今以后,只怕就专让龚孝升一人独听,我辈无分领受了。今夕良辰,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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