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部分(18 / 33)
包括自己在内的复社社友们,恐怕也难逃劫数!
当想到自己很可能不待国破家亡,就先成为党祸的殉葬品,冒襄内心的痛恨和绝望,确实不是言语所能形容的。
但是他也不肯就此离开。因为陈贞慧、吴应箕,以及其他一大帮子社友,都还留着没走。经历了两年前为父亲调职而奔走的那场风波之后,这一次冒襄已经下定决心,再也不能让别人把自己看成是贪生怕死的懦夫。“是的,即使要走,我也只能是最后一个!”他咬紧牙关地想。
冒襄的这种痛苦,董小宛无疑是不清楚的,因为这一类心事,冒襄向来对她守口如瓶。董小宛只能根据丈夫郁郁寡欢的神态,以及变得愈来愈烦躁易怒的脾气中,猜想他必定是碰上了什么不顺心的事。为着安慰丈夫,她惟有更加体贴、更加顺从,哪怕受到冒襄蛮横无理的呵斥和指责,她也默默忍受着,绝不火上加油。
“是的,只要他骂过我之后,心情能变得好过一点!”她忧心忡忡地祝祷着。
所以,当今天冒襄突然提出,要到神乐观去看梅花,董小宛当真又惊又喜,马上就打扮穿戴起来,让紫衣、冒成和一名挑食盒的长班跟着,偕同丈夫匆匆出门。
现在,一行人已经出了通济门,经过象房、玄真观、山川坛。一路之上,董小宛不住地隔着轿帘往外张望。这地方,早些年她住在秦淮河的旧院里时,也来过好几次。她发现,同以往那种熙熙攘攘的景况相比,今年路上的游人明显地少得多。
有时轿子走上小半天,才碰上几个,而且大多是行而行,全然没有那种兴致勃勃的模样。不过,这并不影响董小宛的情绪。“哎,人少些反倒好。梅花这等高雅,本来就该清清静静地观赏。而且顶要紧的,是冒郎今天有了兴致!”待到轿子终于轻轻震动一下,停住了的时候,董小宛甚至变得有点急不可待了。
然而,当她从紫衣揭起的轿帘下,躬身走出去,却发现眼前还不是神乐观,而是距神乐观还有半里之遥的一个供人歇息的亭子。
她正有点疑惑,就见冒成走近来,解释说:“眼下已交午刻,大爷说不如就近用过点心,再去不迟。”
董小宛“噢”了一声,心想:“梅林中不也有亭子么,何必挑这么个瞧不见梅花的地方?”乖觉的冒成仿佛猜到她的心思,又赔笑说:“小的也曾劝大爷不如到梅林里再说,可大爷嫌那边人来人往,不得清静,所以……”既然丈夫这么决定,小宛也就不再表示异议。于是,片刻之后,二人便在临时铺上了垫子的石墩上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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