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3 / 4)
宫道时,病中本就苍白的面色更加没有血色了。苍白的脸与鲜红的嫁裳对比鲜明,烘托出冰冷而艳丽的色调,跟不断从我脸上淌过的雨水一样的冷冰冰。
很远便望见甘泉宫里姐夫寝宫的灯火,寝殿内也清洁的跟往日一样纤尘不染,惟独我脚下和身上的雨水赃污了它的干净。寝殿内一个宫人也没有,只有姐夫。姐夫没有睡,还在抚琴。寝殿外雷响闪电亮雨点大,浇的灭烛火,也扑不灭夜明珠璀璨的光芒。可他今夜就是没呈放夜明珠,三十只五十只还是八十只,流着泪的满殿红烛。风从外面灌进来,星星点点的火光便颤啊颤摇啊摇。像洞房花烛夜的新人笑,也像谁在哭。或则笑的是摇曳的烛火,哭的是燃尽的烛泪。
惟独他坐在琴案前,身体如亘古雕像,风吹雨打也似不动。
只除了变动的,流泻的琴音。
只在感觉到我站在寝殿口,他停了抚琴,喉间发出叹息。
“拂希……”
我便拖着虚软的,疲惫的步子,走一步身后一个湿淋淋的小脚印,一直走到他的面前,“姐夫……”
“这么大的雨,你过来做什么?”
我咬住嘴唇,“姐夫……”即使来这里之前浑身充满了勇气,但站到他面前,要把明白的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身体里到底残留着女子的矜持……那些话,向一个他不打算给你任何未来任何希望的的男人表白的话,要说出口多么艰难多么窘涩,平生都没有表白过,明知最后还是绝望但还是来给他表白,明知他只会拒绝……但还是存了最后一点的希望。
他还是目注于琴,但一定也感觉到了我要说什么,没有说话,一动不动地坐那里。
我就说了,就给他讲故事,讲十三岁那年我就喜欢上了他,说我喜欢看他笑喜欢他每天都快乐,说我常常看着未央宫那方向但一次也不曾走进未央宫,因为我走进未央宫的那次,一定就是我嫁给他做了他的皇后的那日。我的头发湿成丝丝缕缕贴在我脸上头上,水珠滴到我脸上,不断从我脸上流淌流淌,嫁衣紧紧裹着身体,连外面的狂风也吹不起那湿了的重量,却凸显出女子纤细的身形。头发上的水,嫁衣上的水最终都流进了鞋子里,再溢出鞋面,积水曼延了宫殿一地。
我嘴唇翕合着,微颤地说着,说我不想嫁到燕邦去,不想嫁给燕顼离想嫁给他;说我喜欢他,一个女人喜欢一个男人那样地喜欢他……然后我说完了,又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重复了三遍:我想嫁给你。
我想嫁给你,我想嫁给你,我想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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