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路难(九)(3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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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讫一霎蹦起来,咯噔咯噔往屋里跑。换了绛紫的掩襟短纱袄,黛紫的裙,挽着紫棠的纱帛,欢欢喜喜地单独套了辆马车,与晴芳同乘。

到了府衙就远远地在车里候着,等席泠出来,再转道秦淮河,改乘一艘官船,沿河而下。舱外跟着四五个差役,郑主事也在其中,少不得到舱内给箫娘请安。

从前他是叫老夫人,蓦地改口叫了夫人,连箫娘也有些羞臊发窘,忙起来福身还礼,“您客气。”

惹得席泠一笑,朝郑班头挥手,“你请外头去忙你的,你在这里,她连脚也不知该往哪里放。”

箫娘剜他一眼,与晴芳咕哝,“我才不似他说的没出息!”

人出去,箫娘果然自在了许多,在槛窗底下坐着,搦转腰远眺岸上的田野。那一条青草芜杂的河岸线后头,偶有庄户人家,袅袅炊烟,隐隐犬吠。再后头,连绵的高山,围拢着一段段最平凡不过的人生。

她想起幼年时候,跟着舅舅舅母过生活,也是这样的荜篱烂舍。黄土胚的墙,抹也抹不平,年复一年,墙上的裂缝越来越多,偶尔有蜈蚣一类的虫打那些缝隙里钻过。残破的瓦,少不得漏雨,春夏两季还过得去,一到秋冬,风刮得门板嘎吱嘎吱响。

她瘦瘦小小地蜷在稻草铺的硬木板床上,太冷了,悄么声息往几个姑舅姊妹身边挤一挤,招来他们一通打骂。都是半大的孩子,打打闹闹常有的事情,大了就好了,大了等他们各自嫁娶,有了各自的家,就好了,她是这么想的。

但忽然有一天,舅舅舅母将她卖了个牙子。她跟着牙子走了很远的路,脚也磨破了,总算明白,贫穷就没有资格安定,贫穷注定飘零。

飘零到这宽广的河面上来,浪轻打着坚固闳崇的一艘大船,她稳稳坐在里头,望着那些远淡如岸的过去,有些唏嘘。

席泠端着她的茶过来,把她吹散的鬓发撩一撩,“出来了还不高兴?”

“我哪里不高兴了?”她嗔一下,旋即偷偷把眼一睃,发现晴芳不知几时已悄么踅到屏风前头去坐,便肆无忌惮地抱住席泠的腰,高高地仰着头望他。

席泠摸一摸她后脑松松的髻,坐到挨着的椅上,“看你在家险些困成了笼子里的鸟。你这人,总是得陇望蜀,从前一心要过这样的日子,如今又觉得闷。”

箫娘想着要怎么冠冕堂皇地驳他好,才显得自己不是那么个贪心不足的人。她凑过脑袋,在他耳边狡黠一笑,“我不是闷,是想你呀。”

蓦地说得席泠心一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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