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郎衣(十)(2 / 8)

加入书签

这是哪位富户包下的画舫,里头姑娘皆是些玲珑妙伎。他懒做理会,自顾往船舱去,一点“小事”丢给郑班头,“拾来还给她们。”

露浓与丫头奔到舱外髹红的木檐底下,正巧见那船上一则葱蒨背影闪入舱内。忙暗把丫头轻拧,附耳问:“你瞧这船上方才进去那人,是不是泠官人?”

丫头够头够脑斜斜朝那槛窗张望,果然见一抹背影向舱里游去,便笑,“好像真是他。”又趁小厮接了郑班头递回的手绢功夫,叫来小厮吩咐,“你问问他,他们是哪里的船?”

未几小厮走回船檐底下,“说是上元县衙门的官船,上元县的二老爷在行检河道。”

话音甫落,旧事惊心。原来露浓今日趁着天好,在家闲坐无趣,使唤她兄弟包了艘画舫,领着小厮丫头来游河玩耍。因新奇贪玩,非在船尾抢了船夫的长楫划弄。戏耍间,不防撞了一段日思梦想的心事,正是元宵灯花隔天远,浩波春水又逢君。

丫头拥着露浓进舱,在她耳边调笑,“姑娘与泠官人真是抹杀不了的缘分,偌大个南京城,总能撞见。这可不是人常说的‘千里姻缘一线牵’么?”

露浓娇靥微红,两艘船拉开了些距离,他在前,她在后,并水而行。可惜他在舱内是向着前头坐的,露浓只能瞧见他窗掩的半阙背影,戴着乌纱冒,一根脊梁立着两副肩骨,举着茶盅斜脸向窗,从耳到下巴,轮廓铿锵劈折,顿挫有力,像一道闪电,降在她心上。

这一遭相遇,又比上一遭离得近了。露浓将纨扇揿在心前,把那颗张望探寻的心摁在底下,朝丫头耳语,“叫船划上前一些。”

两艘船快要齐头并进了,这窗将要对准那窗。露浓抑住扑通扑通的心跳,立在窗下,等着她能看清他的侧脸,也等着他一转眼,就看见她的全貌。

她还是有这点信心的,但凡见过她全貌的男人,必定都没法再忘了她,她要做他梦里的神女,让他日思夜想。说不定,他过目难忘后,还会想方设法去探听她的住址身份,然后顺理成章,他们就能在她幻想过无数次的际遇里重逢了。

丫头也跟着羞臊雀跃,窗台底下狠握住她的手,“要瞧见了、要瞧见他了!”

水波也在欢喜摇荡,一片芳心,被浓浓的春风吹皱。可惜天公总与人愿作对,窗户眼看要相望,他却转了身,后背靠在窗口,与进去舱里的差役说话。

露浓想,总能再看一看他那条锋折的下颌线吧。可惜连这也再没机会瞧见,窗扉偏偏遮掩住了,船就划了出去。她在前头瞭望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