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隔墙东(六)(2 / 4)
在她肩旁,像是要搂抱她。
最终又在她小小提防的眼里,垂下了手,“等天亮,我请个仵作来验明,就可以停灵发丧。”
言讫跨出门去,背影似乎含着一缕叹息,没吐出来,尤显落寞。
箫娘在后头把他的背影望一瞬,又将席慕白的尸身望两眼,在生与死的可怖间,她毅然选择了生。她捉裙追出去,跟在席泠身后央告,“你爹就摆在那屋里,我害怕,叫我跟你在一屋里睡成不?”
席泠转过脸,月光照着他无悲喜的脸,“你就不怕我了?”
她有些被拿了脏似的躲闪,“谁说我怕你了?我怕你什么?真是好笑得很。”她跻身门,点了灯,“叫我跟死人呆一夜,那才叫害怕呢。我就在你这椅子上靠一夜,床你睡,我不与你争。”
再回身,席泠仍湿漉漉地站在门前,凉风萧萧,无点无声,把箫娘铁石一样的心肠稍稍浸了浸。
仅仅刹那,她就抛洒了那些无端的怀疑与恐惧,上去掣他的袖,声音放得柔软了,“把衣裳换了呀,湿哒哒挂在身上,明日就该染病了。你可不能病,咱们还有得忙呢,我一个人可顶不住。”
她翻来袍子,坐在他书案前的梳背椅上,不肯躲出去。她害怕呀,好像席慕白的死与她脱不了瓜葛似的,心虚得她一眨眼,就在窗缝里瞧见席慕白湿淋淋的冤魂站在院中间,两眼寒寒地盯着她。
她打个冷颤,幸而听见席泠在身后窸窸窣窣地换衣裳,那动静驱散了窗外的凉意,只剩空空的寂院渡风声。她忽然想起正屋里的那壶茶,便自嘲地笑了下,有甚可怕?
一个她这样的恶人,就该是无所畏惧的。
该夜,席慕白的死只给箫娘带来短暂的恐惧,却并未给席泠带来一丝悔疚与伤怀。
他在背他回来时,曾以为会辗转惊醒,魂魄难安。实则他欹在椅背上,伴着箫娘睡梦沉沉的呼吸,睡得前所未有地踏实与安稳。
鸡鸣一两家,席泠便起来往衙门里请仵作,正撞见当差的郑班头。那郑班头上回在衙门里与他打过照面,钦佩其进士出身,待其十分恭敬,“老爷且请节哀,我这里去叫了钱仵作来,咱们一道去瞧过令尊。”
这厢领着仵作赶赴席家,天已大亮,晴光正好。院内已挤满巷中邻舍,箫娘扎着银灰苎麻裙,穿着白布对襟衫,头上扎着麻巾,浑身素缟,正左右与人奉茶。
不知哪家的媳妇握着她的手,不住安慰,“你命苦啊,年纪轻轻的,给人当牛做马使唤小半辈子,好容易嫁个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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