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瓜蔓抄(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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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要问怎么回事,就听高炽道:“快备车马,我要入京!”
王安跪在地上死死抱住高炽的腿,哭道:“世子,你不能入京啊!这都是皇上要杀的人,别人也都劝过了,没人劝得住,道衍大师都无能为力,您不能因此触怒皇上啊!”
“这都是忠臣种子,”高炽道:“即使不能用之,也要善待他们,这是高皇帝为国家选拔的人才,首恶是齐泰方孝孺,跟他们无干!”
张昭华已然明白了,应该是应天城里血流成河的消息传过来了,就道:“这些都是建文余党,忠心于建文,不能为父皇所用,不杀还要如何?难道还让他们逃窜到民间,鼓动造反吗?放虎归山就是养痈遗患,将来天下若是再起兵戈,是谁之过呢?”
高炽就道:“有罪,诛一人即可,全家老幼上百人,有何罪过,都要跟着被杀!你看这个‘胡闰案’,牵连朝臣一百一十七人,这明显就是冤案!一人有罪,却连妻女,宗族、外亲甚至学生门徒莫不沾染,都要随他受刑,天下还有这样的道理吗!”
张昭华看他手上的驰报,不由得心惊。这半年之内,应天城内处决的建文余孽有数百人之多,而每一个人沾染进来,他的家口就逃不脱了,尤其是御史陈瑛,上奏应该除恶务尽,首自方孝孺案,牵连方孝孺门生上千人,尽皆诛杀;而景清案之后,与景清相关的乡亲与邻居全部处死,于是整个村子变为废墟——这种抄家灭门的方式被称作“瓜蔓抄”,即含有顺藤摸瓜、转相攀染、宁可错杀千人,不可漏网一个之意。
“方孝孺有罪,我不敢开脱,”高炽不由得流涕道:“只是他门生何罪?他们就该死吗?你看看这写的,青州教谕刘固,都已经致仕多少年了,因为景清曾经给他写了一封信,就受到株连,和老母一同受死,因为临刑前反抗,又被碎尸而死!”
奏报之中,皇帝对建文忠臣的刑罚手段以及瓜蔓抄的酷毒,确实令人伤心惨目,张昭华虽然也伤心,但是她并没有高炽那般感同身受,她不知道是不是战场上的鲜血,已经将她的心变冷了,亦或是这本就是中国人的根性,只要不亲眼目睹猪牛羊被宰杀时候的哀嚎场面,就能心安理得地享用桌上的美味佳肴。总之她并不许高炽入京,“你诛戮门生惨毒,这难道不是他方孝孺激出来的吗?文人历来都不缺嘴上的功夫,他方孝孺图个一时痛快,诛十族,奈我何,弟子学生何罪之有?那数百学生,不是为建文而殉,而是为他的一句话而死的!”
“伺君之侧,昏招败招齐出;终君之后,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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