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风云感会（2 / 6）

帝给诸王极大的权力，以至于见到诸王，“公侯大臣伏而拜谒，无敢钧礼”，在诸子还未分封出去的时候，百官不论什么品级，见到皇子，都要跪拜。而这个持诏而来的陈性善，是洪武三十年的进士，他为官这才一年多一点，并没有见过藩王。

倒是他身边的淮安通判慌了手脚，从马上下，率先跪在地上，而陈性善在见到燕王那一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气，不知不觉也跟着下了马，朝燕王拜了二拜：“臣礼部左侍郎陈性善见过燕王殿下！”

燕王这才微微颔首，道：“原来是陈侍郎，请正厅一坐。”

燕王便和陈性善进入了馆驿客厅之中坐定。陈性善端坐下来，神色不变，但是心中却不由得翻起浪来，原因无他，他面前这个燕王殿下，实在是太像大行皇帝了。

双眉浓长，双眸深邃明亮，鼻子挺直，额阔口丰，髭髯修长，坐在那里有如山岳一般岿然，为什么要加上最后一条，因为新天子总是不胜衣的样子，坐在御座上，只显得御座过于宽大，而且新帝坐在御座上，总有点奇怪的不自安的感觉。

怪不得东宫属臣，现在应该是天子近臣了，总提防藩王，首当提防燕王，果然燕王酷类先帝，被这样一双威严而且带着审慎的目光盯着，陈性善即使本性坦荡，而且负皇命而来，都略有些踟蹰——不过他这个人，有一点本事，那就是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却能一点不露怯。

要陈性善是如何在洪武三十年的两榜进士中脱颖而出的，也是因为他这一点本事。那时候传胪唱过御前，大行皇帝见他容止凝重，属目久之，了一句：“君子也。”之后隔了些天，皇帝将他招入便殿中，抄录诚意伯刘基的儿子刘琏所献的其父遗书。因为皇帝威严，不管是第一次见他的人，还是服侍了很久的人，大都觉得惶恐，而这一年的新科进士，皇帝一一叫进来抄书，没有一个不惶恐到流汗的人，以至于一个字都写不下来。只有陈性善举动安详，字画端好，抄录完毕，没有污一字，才引得皇帝大悦，开启了仕途之路。

要帝王威严，本朝大行皇帝君威极重，但他也不是史上第一个这样有君威之人。比如唐太宗李世民，目视群臣，群臣都觉得惶恐，所以唐太宗只能收敛自己的君威，房玄龄这样跟随他多少年的人，见他发怒，“犹颜色无主”，而能扛得住的也就魏征和一个叫程名振的人，尤其是这个叫程名振的人，尚能抗辩，连唐太宗都觉得他是个“奇士”，可见一斑。

而如今在燕王的威压下，陈性善居然感到了大行皇帝一般的凝视，他面上不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