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重合(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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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穆先生的《小城之春》在王大伦看来是一部感伤的电影。玉纹的独白贯穿整部影片,从她的语气和神态里,可听出感觉出她无可奈何的压抑。伤春的女人每日徘徊于古旧城墙和断瓦颓垣之间,日子一地来,又一地去。

她每日所做的无非早晨出门买菜、给丈夫抓药,在城头踱步好大一会后伤神地复回到家中,将药丢给丈夫时与他对话不过三两句。剩下大半时日,是坐在妹妹房间绣花独自喟叹,因为她觉得在这城里,除了早晨出门徘徊的城墙头之外,这间房是唯剩的有生气的地方。

人是无力的人,是活在生死之界的人。玉纹想死却没勇气,只是麻木地行使着作为妻子的职责;丈夫戴礼言想活却没勇气,在心中对玉纹有无限愧疚。他们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的到来。

章志忱的到来打破了死气沉沉的一切。他是礼言昔日好友,却也是玉纹的旧时情人。他是年轻健康有朝气的,与戴礼言死气的阴郁形成对比,又恰是玉纹内心的渴望和呼唤。于是这家热闹了,这小城似乎也热闹了,小妹戴秀本就是小城的异类,她活泼积极,见到多年不见如今一表人才浑身有一股劲的章大哥,自然又有新的活力出现。

但温情的感伤还是藏在阳光之下。玉纹和志忱旧情复发,两人欲言又止欲动又止,所考虑顾忌的无非是道德礼教。正在迈出的步子突然止住了,道德伦理在考验着每一个人,志忱不忍看到昔日好友心病加重,玉纹亦不忍丈夫再饱受身心折磨。

由于费穆先生的《小城之春》拍摄于1948年,这样一个敏感的历史节点,后人在解读时,不免把这种小环境中的私人情感纠葛赋予了政治的符号,还常常用杜甫的《春望》来形容《小城之春》。

破败的院落和城墙不免让人联想到破败的国家。一身长袍马褂传统造型生有一身病的丈夫戴礼言是否暗喻多灾多难的祖国?西装革履健康年轻的旧情人章志忱是否是五四运动提倡的外来新文化新思潮的隐喻?玉纹,是否正是费穆先生或那时中国知识分子的化身?

他们如玉纹一样,终日徘徊在旧与新、道德与、死气沉沉与活力生命之间作艰难的心灵挣扎。只是国家危亡使民族主义成为主流,他们在五四时与新文化结下的旧情缘遂成过眼云烟。

这种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又有谁能说得清呢?尤其是在当时的历史环境下,怎么解读都要服从政治的需要。而王大伦对此却嗤之以鼻,也许费穆先生就是想拍一个爱情故事,一个三角恋爱的爱情故事。

那天晚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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