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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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光秃秃的大头,看上去皮包骨的样子,然而油光发亮;在庞大的脑壳下方,他那张皱纹很深的黄脸显得特别小。他话不多,礼貌得有点过头。他说话有新英格兰地区[200]的口音,言谈举止十分僵硬,毫无血性,我很奇怪他为什么要费事来研究查尔斯·斯特里克兰。刚才提到她丈夫的名字时,斯特里克兰太太的口气很亲昵,这让我觉得有点好笑;我趁他们两个人倾谈的时候,观察了我们所在的这个房间。莫里斯风格的地毯已经消失,朴素的印花布窗帘换掉了,曾经装饰着她在阿什利花园那套公寓的阿伦戴尔[201]装饰画也不见了;客厅里充满了光怪陆离的色彩,我很怀疑她是否知道,把房子弄得五彩斑斓这种装饰风尚,其实源自南太平洋岛屿上某个可怜画家的梦想。她亲自告诉了我答案。

“你的窗帘真漂亮啊。”凡·巴斯克·泰勒先生说。

“你喜欢它们吗?”她笑着说,“这是巴克斯特[202]风格,你知道的。”

然而墙上却挂着几幅斯特里克兰的代表作的彩色复制品,那是柏林某个出版商旗下的企业印制的。

“你在看我的画啊,”她说,同时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当然,真迹我是搞不到啦,但拥有这些也足以自慰了。出版商亲自给我寄的。它们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安慰。”

“和这些画生活在一起肯定很有乐趣。”凡·巴斯克·泰勒先生说。

“是啊,它们非常有装饰性。”

“那是我最坚定的信念之一,”凡·巴斯克·泰勒先生说,“伟大的艺术总是具有装饰性质的。”

这两个人的目光所及那幅画是个裸体的妇女,正在给婴儿喂奶,旁边有个少女跪在地上,手里拿着鲜花,递给另一个孩子。有个满脸皱纹、瘦骨嶙峋的老太婆正在看着他们。这是斯特里克兰心目中的神圣家庭。我猜想画中的人物所处的环境正是他在塔拉瓦奥山上的家,那妇女和婴儿是爱塔和他的长子。我很想知道斯特里克兰太太是否对这些事实有所了解。

谈话继续进行,我很佩服凡·巴斯克·泰勒先生的明智,他巧妙地避开了所有会引起尴尬的敏感话题;我也很佩服斯特里克兰太太的圆滑,她说的句句都是真话,却又让人觉得她和她丈夫向来琴瑟和谐。最后凡·巴斯克·泰勒先生站起来告辞。他握着女主人的手,说了几句非常动听但未免有点矫情的谢辞,然后就走了。

“我希望他没有让你觉得烦,”在他出门之后,斯特里克兰太太说,“当然,这种情况有时候也挺讨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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