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 / 3)
已经跟尼科尔斯船长混得很熟,说起来在这段交情中我占了很大的便宜。虽然我请他抽了许多雪茄,喝了不少威士忌(他总是拒绝喝鸡尾酒,因为他其实是提倡禁酒的),虽然他曾经带着施恩于人的气派向我借过几块钱,而且后来也没有还,但我还是认为这些是不能与他提供给我的乐趣等量齐观的。他是我的债主。如果我严格围绕主题来写作,只用三言两语就把他给打发了,我的良心会觉得对不起他的。
我不知道尼科尔斯船长为什么要离开英格兰。这个话题他向来讳莫如深,对他这种人你也不能直截了当地提出这个问题。反正听他的口气,似乎是蒙受过什么不白之冤,他无疑把自己视为贪赃枉法的牺牲品。我猜想他大概是犯了诈骗或者暴力的罪行,他曾经抨击祖国的政府机构真他妈的死板,我满怀同情地附和他的看法。但令人高兴的是,他在祖国遭遇的倒霉事并没有损害到他狂热的爱国之心。他经常说英国是全世界最好的国家,带着很强的优越感,完全瞧不起美国人、殖民地人[152]、达戈人[153]、荷兰人与卡纳卡人[154]。
但我觉得他的生活并不幸福。他的肠胃不好,嘴里经常嚼着有助消化的胃蛋白酶药片[155];每天早晨他的胃口都很差,但仅有这种病痛的话,他也不至于如此颓废消沉。他对生活还有比这个更大的不满。八年前他有欠考虑地结了婚。仁慈的上帝指定世间某些男子必须过着单身的生活,但他们有些人由于自身的原因,或者由于他们无法抗拒的外部因素,竟然违背了这种旨意。世上再也没有比这种结了婚的单身汉更值得同情的人。尼科尔斯船长就是这种人。我见过他的妻子。她当年大概二十八岁吧,但她是那种别人猜不出年纪的女人;因为她二十岁时并没有显得更年轻,等到四十岁也不会显得更苍老。她给我留下的印象是特别紧。她那张嘴唇单薄的脸总是绷得很紧,她的皮肤紧紧地包着骨头,她的笑容、她的头发、她的衣服都很紧,她虽然穿着白色粗棉布服装,但因为总是哭丧着脸,看上去活像穿着黑色的孝服。我想象不出尼科尔斯船长为什么要娶她,娶了她之后又为什么不把她甩掉。也许他经常试图这么做,而让他悲哀的是竟然每次都徒劳无功。无论他走得有多远,无论他藏得有多深,我敢肯定尼科尔斯太太都会像命运般如影随形、像人心般冷酷无情地立刻跟到他身边。尼科尔斯是无法摆脱她的,就像前因摆脱不了后果。
流民和艺术家也许还有绅士相同,是不属于任何阶级的。贩夫走卒的粗俗鄙陋不会让他暗生嫌恶,皇亲国戚的繁文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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