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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还不够……”
朱九变越说音量越小,低着头,瑟索退后几步,忽然伏地道?:“非我贪腐,我也?实属无奈!这么大的朝廷要稳,这么多?朝臣要活——周天子,您若不信,大可将我在洛阳的家一抄了之!若能抄出?半点多?余钱粮,无需王上动手,我当下撞柱而亡!这么多?年来,我得撑着这么大个?朝廷,拆东墙补西墙,左右填补亏空,早已撑无可撑了!”
冀州公?连笑数声?,他徐徐摇头,长叹一声?:“烂透了,烂透了啊!从根上,都烂透了。政儿,这种烂天,强撑着,还有?什么意思?”
冀州公?侧对着祝氏灯火站着,笑得古怪,燎燎灯火将他一半的轮廓拉得愈发晦暗。
他踩着掀了一地的狼藉,轻缓走过达彻屋顶的列宗牌位阵,赤绛的纁裳拖拽过地面,沾上无数香灰。
冀州公?侧望向如山一般的宗庙牌位,笑得愈发歇斯底里,他忽然抬手,一把扯落牌位下的锦缎垫布,数百个?灵牌被他掀得漫天零落。
长明灯一倒,瞬间?燃着了锦缎垫布,宗庙里当下着了大火,朱九变见状,仓惶逃至一侧华柱之后。
冀州公?抬手,伸出?一根食指,笑着指向祝政:“你,弑父。我,弑族。”
冲天火光中,冀州公?面上似是笑着,张开双臂:“我大周国祚,万年绵长!”
火势愈旺,尚未扯落的灵牌被烧得噼啪作响。冀州公?的狂笑在宗庙中不住回?荡。
大火之中,祝政肩背平直,坐姿依旧镇静端方。他定了片刻,方才摇头低声?道?:“从伯,自?炎黄起,未有?哪个?朝代,能屹立万年。”
冀州公?缓缓回?身。
烈火给祝政冰霜似的面颊笼上层暖光,他定然道?:“天子,顺天道?之义;君父,念万民之安。其余的,便都交由天定。”
宗庙里,乱七八糟的供香滚了一地,香灰也?倾了半案。
大周自?武王起,一统中原,福泽绵延百年。祝家一时繁荣,人丁兴旺,可眼下还活着的,也?就剩下冀州公?祝展和眼前这位周天子祝政。
冀州公?怔怔立了片刻。
他背着大火,站在祝政身侧,声?音更如游丝一般:“政儿,从伯……能抱抱你么?”
祝政稍稍侧脸,冀州公?的袍边就在他袖侧,润了灯油又沾满香灰,肮脏得厉害。
他徐徐起身,转过些许角度,冀州公?缓慢回?头,僵硬地揽住他的肩膀,如此一来,祝政便不自?觉地面向宗庙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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