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2 / 6)
室唯有衣料擦磨的簌簌声和脚步声而已。
如此安静,如此安然。
对旁的条件稍好些的人家这怕是最最无聊,司空见惯之事,于李成绮这般连过年都睡不上三个时辰的人来说已奢侈至极。
青霭恭谨垂头,余光却忍不住看向小皇帝。
一碗甜羹却叫他吃出了琼浆玉露般的满足,青霭被太后派到李成绮身边时,原以为有这样的母舅,小皇帝应是个娇生惯养得颐指气使的人,且不爱读书,顽愚非常,他却与自己想的全然不同。
他真开怀时爱笑得眯起眼,眼尾天然上翘,就显得他这双眼睛弯弯的,睫毛黑且密,皮肤洁白泛粉,都是极素净的颜色,偏偏眼睑一粒痣,红得浓艳。
李成绮发现这小孩在偷看自己,忍不住摸了摸湿润的嘴唇。
他确信,他自己吃相不难看。
李成绮道;“青霭。”
青霭一下收回视线,“陛下。”
李成绮笑吟吟,“喜欢吃甜吗?”
青霭偷看皇帝被抓了个正着,险些与李成绮视线相撞,想起小皇帝种种所作所为的流言,当即跪下,道:“奴大不敬之罪。”
李成绮有些无奈,“起来。”
青霭深深叩首,心怦怦直跳,恐这顿打是免不得的,“奴该死。”
“盯着点心还不至于大不敬,我朝律法以宽仁教化为主,无这般苛责的规矩。”李成绮道:“来人,命御膳房再做一晚花露羹送来。”
外面有人领命。
十五岁半不到十六的孩子,何以这般苛刻。
李成绮只当他在自己手里的碗,他绝无将自己吃过的赏人的习惯,便令命做新的。
李成绮又喝了一口,待咽尽了,又拿花茶水漱口,而后放下碗,“起来。”
青霭听他语气中并无怒意,便低着头站起。
“文成皇帝素来宽容待下,孤为先帝继嗣,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李成绮说的漫不经心,甚至有点纳闷,“不孝之事孤不会做,尔等需敬孤忠孤,而非惧孤为洪水猛兽。”
“奴不敢,”青霭答:“奴谨遵陛下教诲。”
李成绮颇无趣。
国事繁重,他先前恨不得一天再多十二个时辰才好,而今乍闲下来,身边却连个可说话的人都没有,怕他怕得说不上三句就要跪下。
靖嘉玉和靖尔阳倒是不怕小皇帝,然而想想自己醒来后这两人所做种种,李成绮哪里愿意和娘舅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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