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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儿子也有二十岁了,被军队征走杳无音信。儿媳妇回了娘家,也再不回来了。上月祁凤翔军过,将这一带的存粮钱银洗劫了大半,现下这客栈也只有陈米萝卜,咸菜gān饼充饥。苏离离取出铜钱,让老板娘去街上富余人家买来新米点心和鲜鱼,做了一餐称得上丰盛的食物,三人同吃。
苏离离问道:大嫂,你的丈夫儿子都不在你身边,你还开得下去客栈啊。
老板娘叹了口气,过日子呗,我就是不吃不喝又有什么用。她拾了个凳子收到里间,犹自叹息道:人总要过日子的。
私底下她问木头:祁凤翔怎会纵兵抢劫?
木头道:他也是没办法,兵少将寡,只能收缩在潼关一线。外战的军队,供给都由朝廷运发,如若被扣,他就只能自己想法子。战乱之中,民如蝼蚁,祁凤翔还算好的,没把这里刮gān。
苏离离想到老板娘说的人总要过日子,但觉人有时真是很奇怪。万般艰难中却有无限韧xing,哪怕一无所有,只要活着,便去生活。她回想京城城破之时,木头不知所踪,程叔猝然身死,自己孤单一人,前路渺茫,无有目标与终点。如今思之恻然,那时却不知畏惧,只因她不能去畏惧。
木头为时绎之所伤,一年多来命悬一线,生不能见,死不能得,却从未放弃希望,即使朝夕不保,还有闲暇去看那一本本医书。祁凤翔将门公卿,一生安分便富贵无忧,他却偏要西出领军,东拒父兄,即使一无所有,仍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苏离离对木头道:你记得那张图,如果他在军资上真的有麻烦,我们帮帮他吧。
木头点点头,我知道。
没有多余的猜疑和解释。
苏离离整理着二人的包袱,几件换洗衣服裹着天子策,忽然想到如今在他们手中既有大批的钱粮,又有这天子之徵,问木头:你说我们去争天下,岂不是很方便?
木头吃罢晚饭,就坐在屋里百无聊赖,只看着苏离离左收右拾,此刻盯了她白净的脸庞,懒散道:那不是累得慌,打完天下还要治天下,治完了天下还有嗣君之乱。古来有几个把这几件事都办好了的。
苏离离将包袱整好,打上结扔到桌上,走过木头身边时,被他一把捞住了按在怀里,笑嘻嘻地望着。苏离离笑道:看什么,我脸上长了朵花儿啊?
木头面不改色道:姐姐,我们很久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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