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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寂,刹时泪流满面,从梦中惊醒过来。伸手一摸,脸上湿了,她起身去院中洗了把脸。水冰凉,风侵骨,正是后半夜寂静之时,月色清辉洒满一院。
梦境清晰得犹在眼前,却有一种感觉笃定地告诉苏离离:木头不会死的!他那样的人怎么会死,他伤得那样重都不曾死,如今伤好了,更不会死。心中却有另一种忐忑不安,像被什么东西指引,她慢慢踱到内院门前,拉开门栓,是焦塌的店铺大堂。
苏离离一步步走出去,地上有断桓,有烧掉一半的棺木,有她坐过的摇椅,有踩旧了的门槛。门槛外,程叔静静地躺在地上,月光下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苏离离走到他身旁跪下,企求而胆怯地叫了一声:程叔。
程叔没有应,手指紧扣着苏记棺材铺的门槛,人已经死了。
第四章 客来桃叶渡
天明时分,难得有阳光照进院子。苏离离拧一把毛巾,水淅淅沥沥滴到盆里。她跪在地上,展开毛巾细细地擦程叔那双枯瘦的手。这双手多年来扶着自己栉风沐雨,不离不弃。于飞蹲在一旁,默默陪着她。
苏离离擦完,将毛巾扔进盆子,对于飞道:你起来,抬着程叔的脚,我们把他放到棺材里。本要卖给莫大的那口香樟老棺材矗立一旁。都说人死魂去,尸身会分外的重,两人废了很大的劲才将程叔有些僵硬的身体抬起来,装殓进了独幅的香樟板里。
苏离离扯了扯他的袖口,又将他的头扳正。于飞忽然道:父皇当时也是这样子。苏离离陡然回头望向他,你说什么?他有些失神的害怕,道:父皇和皇兄他们当日就是这样躺在披香殿,没有人管。
苏离离注视他眉目,眸子黑白分明,带着脆弱的稚气,与他父亲bàonüè的心xing毫无沾染。于飞怯怯道:苏姐姐,你看我做什么?苏离离扶着棺沿,转视程叔,轻声道:我父亲死的时候,我和你一般大。我抬着他的脚,程叔抬着他的头就像我们今天这样把他装进了棺材。
她默默望着程叔斑白的鬓发,仿佛穿过时空听见他温言的话语劝她,小姐别怕,老爷虽不在了,我至死也会看护着你的。一阵突来的虚弱击中了她,苏离离伏在棺沿上,却无泪可落。
于飞伸手拽住她衣角。苏离离心里有许多话,没有对他说出来。你的父亲杀死了我的父亲,到头来他在宫中无人收尸,到头来你也跟我一样可怜。苏离离忽然抬头哈地一笑,说不上是悲还是喜,抚过于飞的头发,柔声道:你饿不饿?忙了这一早上,我还没弄点什么给你吃。
于飞摇摇头,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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