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只怨身在此山中(3 / 4)
麦场帮忙,干着活,啥话她们也都跟我说了。你别想着乡里这小媳妇们油嘴滑舌,刁摆摆的,其实都实在着呢。坐那儿正经说话,她们说的都是实话。继红,我不能对着你脸说,她们说的有些话,我还脸红呢。你看着大家都在一起生活,谁也看不出谁跟谁有不一样的地方。其实人跟人真是不一样。我对二中嫂子印象就很好。你还记得吧,咱下乡头一年,咱麦场失火:那是场长的烟袋锅和火柴在庵子里放着。谁都没想到,那么小,也就三四岁的孩子,居然把老场长的火柴给点着了。烧手,扔到庵子里铺着的麦秸上了。当时天热得难受。我们正摊场。我刚从庵子前推走一坨麦秆,还没推到地方,忽听后面一声喊:‘着火了!’扭头看,那火已窜到了庵子上头。这时候我看见二中嫂子,冲进庵子,一只胳膊夹一麦桩,居然跑了两趟。那是是四百八十斤麦子呀。是她从火场里挟了出来。
“最后虚惊一场,将庵子推到了崖下,躲过了一场灾难。这是我亲眼所见。我当时就想:我不是队长,我若是队长,我一定奖励二中嫂子:那一桩麦子是一百二十斤,她咋能有那么大的劲儿,一下就搁夹出两袋子呢,也就几秒钟光景,她就跑了两趟。这应该奖励工分,这应该奖励麦子,场上那么多小媳妇,为啥别人吓愣,她能跑两趟?这不奖励,太不公平。过后我跟他开玩笑,我说:‘你要是还能一下夹起两桩子麦,拖出三四米远,我立马给你买二斤点心慰劳你。’她试了,她拖不动。但我还是很感动,我给她买了一斤江米条让她和她孩子吃。她还不好意思。
“二中嫂子跟我说,她娘家是山上的。山上条件不好,没水,仅这一条就让人难受了。她说,她原来说的不是‘死孩子’(她男人二中),说的是个有正式工作的,在南山矿上开车。人长得还不错。只是家里大人打听以后,说那家人家有门病,——也就是狐臭。那病遗传。她不愿意,这事儿就拉倒了。这下来才说这‘死孩子’。谁想到山下也是这么穷,连例假用纸都没有,更别说吃点什么穿点什么了。”
尤继红说:“她说的是实话。这里的妇女真是太受罪了。沟里黑铁嫂子说:嫁了一个开火车的,一年回来那几天,这跟熬寡有啥区别。夏天还好说点,冬天夜长,躺到床上胡想八想,只想得心里痒痒。她是想男人。咱们知青想得跟她们想的不一样。知青都想思想进步,都想干点事业,唯恐自己落后了。她们乡下这些年轻媳妇们,只要一结婚,就钻进家里这个小窝里头了。再也拔不出脚。只为家里那几个人着想。思想一下局限到眼皮底下。这让人怎么能接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