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他俩是谁教育了谁(3 / 4)
拉出来批斗。你儿子一天不下乡,就批斗你老子一天。只批斗一场,只游一条街,我哥就服了。我二姐跟我哥是一批下的。我二姐是在纱厂做着临时工裁回来,随街道当知青下的。他俩去的都是西边塬上,不一个公社,相距四五十里。我去过那里,缺水,相当苦,比咱们这里还苦。咱们这里起码还有井水喝。他们那里都是瓮子、水窖,跟头虫(孑孓)、麸子虫,都在水里游着,烧开,照喝。谁不想回城?都想回城。只是下着要人数,回来就得有指标。我哥回来倒还顺畅:去他那公社招工的跟我十一叔关系好。连夜拍电报,花了好几块,半夜电报送家了。第二天,天还没亮,我爸就去找我十一叔写条。下午我放学,给我两块钱,三个馍,让我揣好那封信:可不敢把这信给弄丢了,把这信给你哥送去吧。扒火车,折腾一夜。第二天灰灰明,到那山下边的火车站。一路走上去,只有那一条路,一下就到了村里。就因这封信,我哥顺利回城了。
“轮到我二姐,那麻烦可是大了。二商去招工。大队推荐二姐两回。到第三回,大队说,上两回人家都不要你,这回再推荐你,人家还不要你,再推荐你也没意思。你还是赶快回去寻人吧。再不寻人就回不去,就麻烦了。我记得很清楚,我二姐从乡里回来,一进门就哭着对我妈说:“咱市二商局去招了两次工,大队推荐我两次,二商就是不要我。这第三次的时候,大队说,再推荐,人家还是不要你。让我赶快回来寻人开后门。再有一批,招工就结束了,到那时我就回不来了。我妈赶紧搀扶住我二姐。这景象我爸看到了,头一低,一句都没说,朝后院走了。我不知道我爸当时是啥心情,我能猜得出来他心里很难受。”
尤继红说:“你说的这么让人伤心,二姐不还是回来了嘛,也没落乡里。”
孙泉源说:“待到第四批去,这不是也找到人了么。说也真凑巧:我哥回来上班以后,有天在区委门口,碰见了过去一派在一块儿印过传单的战友。人家岁数大些,孩子都好几岁了,掂着公文包,从区委大门里出来。见面一说,老战友,你咋从这里出来了?调这里了?哪里,还在税局。这不是大招工嘛,人手不够,把我抽出来帮忙。我哥一听,你去哪里招工?西塬。诶。我妹就在西塬。哪个公社,哪个大队,哪个生产小队,叫啥名字。现成的纸笔,写好,打个标志记下,夹本子里。好了。好说。一定带回来。你不用找我,明天我们都上西塬去了,你想找也找不着我。招工结束我才能回来呢。要不让我妹去找你?不用,不用,这点事儿,小事儿,我一定把她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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