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2 / 3)
咧嘴傻笑,二十七年,三百二十四个月,九千八百五十五天,母亲的半辈子。但何夕内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个世界上你唯一不用感到内疚的只有母亲。
书山还在何夕眼前晃动着,不过已经变得有些小了。那天何夕刚到家,夏群芳便很高兴地说有几套书被买走了,是c大的图书馆。夏群芳说话的时候得意地亮着手里的钞票。但是何夕去的时候管理员说篇目上并没有这套书,数学类书架也找不到。何夕说一定有一定有,准是没登记上麻烦你再找找。管理员拗不过只得又到书架上去翻,后来果真找出了一套。何夕觉得自己就要晕过去了,他大口呼吸着油墨的清香,双手颤抖着轻轻抚过书的表面,就像是抚摸自己的生命,巨大的泪滴掉落在了扉页上。管理员纳闷地嘀咕,这书咋放在文学类里。他抓过书翻开封面,然后有大发现地说,这不是我们的书,没印章。对啦,准是昨天那个闯进来说要找人的疯婆子偷偷塞进去的。管理员恼恨地将书往外面地上一扔,我就说她是个神经病嘛,还以为我们查不出来。何夕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家里的,他仿佛整个人都散了架一般。一进门夏群芳又是满面笑容地指着日渐变小的书山说今天市图书馆又买了两册,还有蜀光中学,还有育英小学。
这时不远处的老康突然打了个喷嚏,国内空气太糟,他大笑着说,然后掏出手帕来擦拭鼻子,手帕上是一条清澈的江河,天空中飘着洁白的雪花。
我伸出手去,想挡住何夕的视线,但是我忘了这根本没有用。
……
“老康打了个喷嚏。”老麦挠挠头说,“然后何夕便疯了。我也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反正我看到的就是那样。真是邪门。”
“后来呢。”精神病医生刘苦舟有些期待地盯着神叨叨的老麦。
“何夕冲过去捏老康的鼻子,嘴里说叫你擤叫你擤。他还抢老康的手帕。”老麦苦笑,“抢过来之后他便把脸贴了上去翻来覆去地亲。”老麦厌恶地摆头,“上面糊满了黏糊糊的鼻涕。之后他便不说话了,一句话也不说。不管别人怎么样都不说。”
“关于这个人你还知道什么?”刘苦舟开始写病历,词句都是现成的,根本不必经过大脑,“我是说比较特别的一些事情。”
老麦想了想,“他出过一套书。是大部头,很大的大部头。”
“是写什么的。”刘苦舟来了兴趣,“野史?计算机编程?网络?烹调?经济学?生物工程?或者是建筑学?”
“都不是。是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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