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 / 4)
身后有力的呵斥声隔着空气传来,一点也不转弯,清清晰晰落进耳朵里,安穆握着门把的手慢慢的松开,鼓足了多少勇气猛然转身:“父亲,我真的是你的女儿吗?”
安于雄一下子软在椅子里,神情片刻的恍惚似是回忆什么,又很快的恢复,目光紧锁着自己养了二十几年却一心想要逃离家的女儿,他从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也不是个合格的丈夫,愈渐膨大的心里装的太多,以至于忽略掉太多的东西。
“安穆,你妈妈……”
“别提她,求你别提她。”安穆急急打断,呼吸不稳,紧攥着自己的袖口,指尖发白,面上隐忍。
“安穆,我知道你一直在打听她下落,只要你……”
“再加个条件吧。”最后的最后,她听见自己叹息声,最终她还是妥协了。
去a市的火车只有上午10点和下午3点,安穆买了10点的软座,随着人流上了火车。
拥挤的车厢里人头攒动,嘈杂声不断,她靠坐在里面,听着身侧抱孩子的女人和女儿的对话,渐渐红了眼眶。
记忆太过久远,只记得母亲有一头乌黑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际,极是好看,家里的房子又矮又小,母亲便说因为我们穆穆是小矮人啊,等穆穆长大以后,房子就会长大,逗的她呵呵笑嚷嚷着要吃荷包蛋,母亲就会捏捏她肉呼呼的小脸蛋说我们家穆穆又馋了。
小小的荷包蛋里面寄托的是母亲浓浓的爱意,自从到了安家之后她再也没吃过,后来的后来,自己给自己做,每次流着泪吃完,却再也寻不回以前的味道。
下了火车又转了两次车才到了父亲说的云霞山,正值傍晚,整片山笼罩在云霞之下,炫彩的夺目但也泛着凄凉的萧瑟,这便是母亲呆了二十年的地方。
沿着小道上去,沿边的风景她没心思打量,心中急切的想见到。
安穆想自己是懦弱的,脚步越发沉重,最后停在半山腰,扶着树重重的喘息,绝望的闭上眼再睁开,慢慢平缓了呼吸。
山顶风大,她裹紧衣服走近,一排排墓碑,在风吹日晒下过了多少个年头,凭借着自己幼时的印象,安穆停在一方水泥砌成的墓碑前,慢慢蹲下。
照片上的女人年纪不过三十,笑靥却永远停在了那一年,看着墓碑上的日期,安穆哭的声嘶力竭,只差一年,如今终于知道当初为何不顾哭的凄惨的自己执意送她离开,独自一人面对死亡的来临,那种绝望和痛苦分明是在一刀刀凌迟自己的心。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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