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 一(5 / 5)
没有东西吃,只能听任老虎和瘟疫的摆布。“这没有办法,”奥雷良诺第二回答说,“天晴了还会下仔的嘛。”佩特拉·科特眼看着牲口成批地死去,甚至来不及把这些淹死在泥潭里的牲口剖开。她无能为力地看着这场暴风雨如何无情地毁灭着这份过去曾经是马贡多最丰厚、最牢靠的家产,现在这份家产只剩下一股恶臭味了。等到奥雷良诺第二决定回来看看情况时,他只看到那匹死马和一头站在牲口棚废墟堆里的骨瘦如柴的母骡了。佩特拉·科特见他来了,既无惊讶,也无喜悦或怨恨,只是微微露出一丝讥讽的微笑。
“你来得可正是时候。”她说。
她老了许多,只剩下一把骨头。她那双食肉动物的咄咄逼人的目光,因为长时间地凝视暴雨变得忧伤而温顺了。奥雷良诺第二在她家里呆了三个多月,这倒不是因为他觉得那里要比他自己家里更好些,而是因为他需要这么多时间下决心再次披上那块上过蜡的雨布。“别着急,”他说,就象在另一个家里时一样,“咱们再等几个小时天就放晴了嘛。”时间和暴雨损害了他情妇的健康,在第一个星期中他就看惯了,渐渐地又觉得她还是过去那副模样,于是他又想起了他们毫无节制的欢娱,想起她的情爱促使动物疯狂繁殖的情形。第二个星期的某天晚上,部分是出于爱情,部分是出于兴致,他急切地抚摸佩特拉·科特,把她给弄醒了。佩特拉·科特没有什么反应。“你就安稳些睡你的觉吧。”她咕哝了一句,“现在可不是干这种事情的时候啦。”奥雷良诺第二从天花板上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佩特拉·科特那好象用一束枯萎的神经连接起来的线轴串似的脊梁骨,这才觉得她讲得有道理。当然,这倒不是时候的问题,而是他们俩已经不适宜干这种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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