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 三(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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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只遇见一堆堆由于多年弃置而积起的瓦砾、垃圾和一堆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在没有人再去翻阅的书籍硬皮上,被潮气浸蚀的破旧的羊皮纸上长满了一层青紫色的霉花;过去这里是家中空气最明净的地方,现在却弥漫着一阵令人难以忍受的尽是陈腐回忆的气味。一天早晨,他看到乌苏拉正在栗树下她死去的丈夫的膝边哭泣。家里只有他奥雷良诺上校一人没有再去看望这位强有力的老人,这是一位在露天折磨了半个世纪的老人。“向你父亲问个好吧!”乌苏拉对他说。他在栗树前停了片刻,再次感受到就连这个冷清的空间也不能引起他的一点好感。

“你说什么?”他问。

“他很难过,因为他相信你快要死了。”乌苏拉答道。

“请你告诉他,”上校笑了笑说,“一个人不是在该死的时候,而是要到能死的时候才能死去。”

先父的预言拨动了他心灵中仅剩的一点高傲的余烬,但是,他却错把它当作突然涌现的一股力量。正因为如此,他才缠着乌苏拉要她讲出圣约瑟石膏像中发现的金币埋在院子的什么地方。“你永远也别想知道。”乌苏拉断然回答,她从以往的教训中得到了启发。“这笔财富的主人总有一天会出现的,只有他才能把这笔钱起出来。”她补充说。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向来十分慷慨的人也会如此急切地贪图这笔钱财。这不是一笔应急之用的小数目,而是提一下就足以使奥雷良诺第二吃惊不已的骇人巨款。他去找他旧日的同僚们帮忙,这些人都避而不见。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人家听他说过:“现在自由派和保守派的唯一区别不过是自由派五点钟去望弥撒,而保守派是八点钟去。”尽管如此,他还是矢志不渝,到处哀求,卑躬屈膝地这儿讨一点,那儿凑一点,孜孜不倦地四出秘密奔走,终于在八个月中筹集了一笔比乌苏拉埋在地下的金币还要多的款项。于是,他去拜访病魔缠身的赫里奈多·马尔克斯上校,请他帮助发动一场全面的战争。

有个时期,赫里奈多·马尔克斯上校虽然坐在疯瘫病人的摇椅上,但他确实是唯一能够牵动生了锈的造反锁链的人。打从尼兰德停战之后,当奥雷良诺上校已躲进小屋去做他的小金鱼时,他却仍然同那些直到战败还忠于他的起义军官们保持着联系。他和他们一起同日常的凌辱进行一场可悲的战争。这是一场申请书与请求书的战争,一场“请你明天再来吧”的战争,一场“已经差不多了”的战争,一场“我们正在认真地研究你的情况”的战争,总之,是一场反对“最忠诚可靠的仆人”的无可挽回地失败了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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