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 三(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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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受罪。”起初,赫里奈多·马尔克斯上校每天下午来看他,两个人坐在朝街的大门口,回忆逝去的往事。但阿玛兰塔却受不了这个疲惫不堪的人所引起的记忆,他的秃顶催他走向未老先衰的深渊,她常常莫名其妙地使他难堪。后来,除非特殊情况,他便不来了。最后,他得了瘫痪病。从此便从家里消失了。奥雷良诺·布恩地亚上校沉默寡言、悄然独处,对震撼全家的充满活力的新气息毫无感受。他隐约知道,一个幸福晚年的秘诀不是别的,而是与孤寂签订一个体面的协定。每天清晨,经过短短的一次小睡,他便在五点钟起身了。在厨房喝过他那一碗永远不变的浓咖啡后,就整日把自己关在工作间里,直到下午四点钟才拖着一只小板凳经过走廊,既不看一眼火红的玫瑰,也不留心傍晚的霞光,更不注意阿玛兰塔的冷漠——她的忧伤在傍晚时分发出一种清晰可辨的压力锅的声响——,然后就坐在临街的门口,直到蚊子无所顾忌地向他袭来。一次,有个人居然打破了他的孤寂。

“上校,您可好?”他经过门口时对奥雷良诺·布恩地亚上校说。

“就这样,”他回答说,“在这儿等着自己下葬呢。”

由此可见,因俏姑娘雷梅苔丝的加冕使上校的姓氏重又公开出现而引起不安是缺乏实际根据的。但好多人并不这样看待。镇上的居民对威胁着他们的悲剧毫无戒备,他们挤满了公共广场,那里是一派兴高采烈、熙熙攘攘的景象。狂欢节达到了最狂热的高·潮,奥雷良诺第二终于如愿以偿,扮成一只老虎,满心欢喜地行走在放浪形骸的人群中。他狂呼乱叫,声音都哑了。正在这时,通往沼泽地的路上出现了一队数目众多的人马,一顶金色的轿子里坐着一位你想她多美就有多美的最为迷人的女人。一时间,马贡多那些心情平和的居民都摘下了假面具,以便好好看看这位叫人眼花心乱的尤物。她戴着翡翠皇冠,披着貂皮斗篷,俨然一副真正君主的气派,而非仅仅是用金属饰片和皱纸装扮起来的女王。清楚意识到这是一种挑衅的不乏其人。但是奥雷良诺第二马上从他的惊愕中清醒过来,宣布新到的人为尊贵的客人,并颇有大家风度地把俏姑娘雷梅苔丝和闯来的女王并置于同一宝座。那些装扮成贝督因游牧民族的外乡客参加了如醉如痴的狂欢活动直至半夜,甚至还以一种蔚为壮观的烟火和一些使人想起吉卜赛人技艺的杂耍丰富了庆祝活动的节目。突然,在狂欢节达到最高·潮的时候有人打破了这一微妙的均衡,他叫道:

“自由党万岁!奥雷良诺·布恩地亚上校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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