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风马少年(5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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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他妈不累啊,干吗非要给大家唱歌啊?

他指指周遭素不相识的面孔说:原因很简单,刚才咱们大家当了几个小时的袍泽弟兄。

于是我们站在垭口最高处唱《海阔天空》。

手鼓冻得像石头一样硬,吉他只剩下两根琴弦,一辆一辆车开过我们面前,每一扇车窗都摇了下来,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路过我们。有人冲我们敬个不标准的军礼,有人冲我们严肃地点点头,有人冲我们抱拳或合十,有人喊:再见了兄弟。

嗯,再见了,陌生人。

所有的车都离开了,只剩我们几个人安静地站在垭口上,最后一句副歌的尾音飘在空荡荡的雪地上。

我们沿着悬崖,慢慢地走向自己的车。

二宝走在我前面,我问他:胖子,昨天晚上好悬啊,你后怕吗?

他没回头,只是大声说:大冰,如果昨夜我们结伴摔死了,我是不会后悔的,你呢?

有些东西哽在了我的喉头,我费力地咽下一口吐沫。

成子在一旁插话说:咕……咕……

成子不是用嘴发出这个声音的……

…………

很多年过去了。

去纳木错的路不再那么难走。

冈日森格早已杳无音信,成子隐居滇西北。人们唱的《海阔天空》也由beyond变成信乐团。拉漂的时代结束了,不知不觉,当年的二×少年们已慢慢告别了风马藏地,悄悄步入钢筋水泥的中年。

二宝早已离开藏地回归他的内蒙古草原,他只联系过我两次。一次是在2007年年初,他打电话告诉我他换台时看见一个傻×长得和我简直一模一样,那个傻×穿着西服打着领带在主持节目,旁边的女搭档有对海咪咪。

接电话时,我坐在北京录像棚的地下化妆间,柳岩在旁边梳头,我扫了一眼我不该看的地方。

一次是拨错了号码,寒暄了两句,匆匆挂断了。他是醉着的,齉着鼻子喊我的名字。我只当他是拨错了号码,默默挂断。

尔后再无音信。

我偶尔会很怀念他,却已记不太清他的脸,只记得他是个穿着m65、扎着马尾巴的胖子,爱写诗、爱啃羊蹄、会摔跤。他嗓音沙哑低回,好像大提琴,听他唱歌,鼻子会酸,眼里会进沙。

他叫二宝,是个胖子。

情义这东西,携手同行一程容易,难的是来日方长。

缘来则聚,缘尽则散,我不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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