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乖,摸摸头(2)(4 / 5)
有个小腿骨折的小老太太硬要认她当儿媳妇,很认真地跟我数道他们家有多少处房子、多少个铺面。
杂草敏和那帮小护士玩成了姐妹淘,你送我个口红我回赠个粉饼,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聊电视剧。
人家爱屋及乌,有两个小护士经常在饭点噔噔噔地跑过来,摸摸我脑袋,然后往我嘴里硬塞一个油焖大鸡腿。
她们跟着她一起喊我“哥”,但老摸我脑袋把我当小孩儿,搞得我怎么也不好意思开口要电话号码。
生病也不能耽误工作,台里催我回去录节目,整条胳膊打着石膏上台主持终归不妥,杂草敏给我搞来一条彩色布套子,套在石膏上时尚得一塌糊涂,像花臂文身一样漂亮。
录节目的间隙,她神经兮兮地擎着透明胶跑过来往布套子上摁。
我说你干吗?
她龇着牙笑,说:上面沾的全是白菜的狗毛,镜头一推特写特明显,我给你粘粘哈……
我揪着她耳朵让她老实交代这条布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干活。
…………
我他妈胳膊上套着杂草敏的彩色长筒袜主持了一个季度的节目你信不信?
(五)
整整半年才最终痊愈。
拆石膏的时候是腊月。那年的农历新年和藏历新年正好重叠,我归心似箭,第一时间买票回拉萨。
杂草敏帮我收拾行囊,她偷偷把一条新秋裤塞进包里,我没和她拗,假装没看见。
依旧是她牵着白菜送我,依旧是将家产托付给她,依旧是在机场大巴站分别。
我隔着车窗冲她招手,很紧张地看着她,怕她再喊什么“哥,别死啊,要活着回来哈”。
她没喊。
西风吹乱了她的刘海儿。
她蹲下身来,抱着白菜的脑袋一起歪着头看着我。
那年开始流行举起两根手指比在脸旁,她伸手在脸旁,笑着冲我比了一个“v”。
要多二有多二……
那年的大年初一,杂草敏给我发来一条短信:
哥,好好的。
我坐在藏北高原的星光下,捏着手机看了半天。
而后每一年的大年初一,我都会收到一条同样的短信。
在成堆的新年快乐恭喜发财的短信中,有杂草敏短短的四字短信:哥,好好的。
四个字的短信,我存进手机卡里,每年一条,存了很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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