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雷雨夜(3 / 4)
,他将王希孟埋进了他家的枯笔冢中,连着王希孟带来的酒菜和自己的那一身血衣一同填埋了进去,最后用自家累世积攒的枯笔掩埋于上,分毫看不出有翻动挖掘过的痕迹。
枯笔冢位于他书房之侧,败墙之下,甚少有人从那经过。当晚,家中的仆人都以为这位少主人在书房中为其亡母抄写经书,通宵达旦,彻夜未眠,而无一人知晓他曾经犯下的罪行。
直至后来柳彦卿登门叱问,那些下人还挺身为他们这位披着仁孝外衣的少主人出言辩护,不曾有过丝毫的怀疑。
然而,当晚漆黑的夜里并非只有他一人隐身其中,还有一双眼睛一直尾随在王希孟的身后。那个人原本是想趁着天黑干一回拦路打劫的勾当,可没想到,却让他看到杀人的这一幕。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现在的“主人”张俊。
那时的张俊不过是一名低级的武官。在那个重文轻武的朝代,崔洵根本瞧不上这样的一名武夫,甚至还耻于与他为伍。可当张俊拿着那个用油纸包裹着的东西来敲诈崔洵时,崔洵无骨的灵魂再一次背弃了自己的尊严,然后在一次次出卖自己的良知之后,彻底沦为一具空有其表的皮囊。
一直到南渡之后,张俊才将那包东西完整地还给了崔洵。
破旧的重重油纸里是一个扇囊,扇囊里头是那把他曾经梦寐以求的折扇。与记忆中那把扇子不同的地方是,扇骨上多了一个“崔”字。
当年崔柳二人都属意这把折扇,王希孟就道谁能为他抄写一本李太白全集,他便将此扇赠送此人。
而事实上,当柳彦卿知道崔洵心仪此扇时,便已不打算与之争夺,他与王希孟约定,等崔洵抄完李太白全集,就将此扇赠与崔洵,为表兄弟之情,柳彦卿还亲自操刀为之雕花刻字。
抚摸着扇骨上那个充满讽刺意味的“崔”字,他觉得自己可笑而可悲。他半生受制于人,竟是因为这把破扇。他哭笑不得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就是他曾经所鄙夷所憎恶的那种人的模样么?
在定居临安之后,崔洵在自己的宅院之中保留了一面与汴京老家相同的败墙,还将那折扇偷偷埋进了那墙根底下。他无法解释自己这么做的理由,也无意去深思自己这么做的意义。每当案牍劳形之时,他便抬头望一望那面墙,仿佛那墙根之下有个身灭而神不灭的灵魂还在那里孜孜不倦地延续着他的生花妙笔。
年过半百,蓦然回首,竟然还是那面曾经被柳彦卿讥笑为老妇面孔的外墙,最让他记忆深刻。或许,也只有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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