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老狗（2 / 9）

然睁开眼，指头悬停在膝盖上。/p

主簿上前问道：“令丞，可有不妥？”/p

严老狗若有所思，脸上的肉堆积在一起，本来就不大的眼睛，被挤成一条缝：“让迦毕试国的商队停到街边。”/p

主簿冲着守门兵甲挥手，十三人的商旅被带到一边，严老狗吃力的从椅子上撑起来，懒的一步也不想走，对领头的商人招招手。/p

胡商不敢怠慢，深知得罪这尊佛，这几个月日晒雨淋的奔波就全打了水漂，连忙战战兢兢走了过去。/p

严老狗上下打量一番，目光最后落在街边的车匹上：“有些日子没见到迦毕试国的商旅，听闻异方奇货，多聚此国，不曾想还盛产金罂，中原虽然也产，但口味远不及异域。”/p

胡商赶紧回身从车上抱了一捧，毕恭毕敬送到严老狗面前，唐音说的生硬，只能加上动作请严老狗笑纳。/p

金罂就是石榴，也不是什么稀罕之物，严老狗剥去皮，露出晶莹如宝石般的子粒，尝了几颗面无表情摇摇头：“味道不对啊。”/p

“在车里捂了快两月，难免口感不佳。”/p

“那就奇了，居然能把金罂捂出葡萄味。”严老狗抬起头，之前涣散的目光瞬间犀利如刀，“而且还是发酵的葡萄味。”/p

胡商脸色顿时惨白。/p

“迦毕试国距此千里之遥，你带这么多人爬山涉水来做买卖，可就只拉了五车石榴，就按最好的行情让你卖完，也赚不回你来回开销。”严老狗咬碎籽核，咔嚓声让胡商心惊胆战，“你这买卖做的不行啊。”/p

“头一次到长安，不，不懂行情。”/p

“不懂？不懂我就教教你。”严老狗曲曲指头，示意胡商靠近点，“石榴卖不了几个钱，迦毕试国盛产葡萄，又有上佳酿酒秘法，你下次运送些葡萄佳酿，我保证你能赚的钵满盆满。”/p

中原虽也盛产葡萄酒，可即便是产至西山久负盛名的葡萄酒，也远不及波斯古法酿制的葡萄酒口感醇香，因此，每每有西域佳酿运送到长安，都会被达官贵人抢购一空，所以西域诸国的葡萄酒价格高昂，非平民百姓能享用。/p

唐律不禁酒，但课以重税，特别是对葡萄酒征税颇严，这队商旅在报关时假称贩卖的货物是金罂，可车下面装的全是葡萄酒。/p

严老狗之所以被称为狗，就是因为他有一个和狗一样灵敏的鼻子，车队从他身边经过时，已经闻到别人觉察不到的酒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