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惶惶大军嗟何及(3 / 6)
长长的弯月战刀,嘶哑的声音骤然炸出一句:“将士们,我等是人”便再也说不下去了,良久,赵括抬起头来,“弟兄们,秦人有一首军歌,叫做无衣,有人会唱么”全场死一般的沉寂中,赵括嘶哑的声音在夜空中飘荡起来: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与子同仇修我戈矛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王于兴师同死共生
说是唱,毋宁说是悲愤激越的嘶喊。万千兵士们先是低声饮泣,接着便呜咽着一齐哼唱起来。虽说这是秦人军歌,却也是天下流传的军营血肉之歌。赵人原本便是多有慷慨豪迈之士,最看重的便是军旅骨肉之情谊,谁堪如此通彻心脾之惨剧唱着唱着,喊着喊着,万千将士便是放声大哭
“弟兄们,别哭了”赵括战刀一举,“我军已经撑持四十六天,再不能等死了今晚,杀掉所有战马,全部煮掉吃光而后收拾备战两个时辰,我等兄弟开营突围再作最后一次冲击”
虽然没有了山呼海啸般的呼喊怒吼,但那片晶莹闪烁的幽幽青光与那迎风挺直的干瘦身板却告诉赵括:将士们是有死战之心的赵括向脸上一抹一摔,“各营杀马。”便跳下战车,向将楼下的战马群走来。这是赵括千人飞骑队仅剩的六百匹战马,每匹都是边军精心挑选的阴山野马驯化而成,对于骑士,那可当真是血肉相托万金不换的生死伴侣。尤其是赵括那匹坐骑阴山雪,身高一丈,通体雪白,大展四蹄便如风驰电掣,曾引起不知多少相马师与骑士的啧啧叹羡当真要杀死这些战马,三军将士们心头颤抖,竟在瞬息之间无边无际的跪了下去,默默地低下了头。
“上将军不能杀阴山雪不能啊”少年军仆小弧子尖声喊着飞也似冲了过来,死死抱住了赵括双腿,“上将军,阴山雪是我喂大的小弧子愿意替它死啊上将军”小弧子从战靴倏然抽出一口短刀,便向自己小腹猛然一捅赵括手疾眼快,一把抓住短刀便是一声喝令:“架开他看好了”待百夫长拖开哭叫连声的小弧子,赵括便走向了那匹碎已瘦骨棱棱却依旧不失神骏的雪白战马。
百夫长与几名老兵突然疯狂地冲进马群,扬起马鞭乱抽狂喊:“马啊马快跑吧跑啊”饶是如此,战马群却是一动不动,只是无声的低头打着圈子。
阴山雪咴咴喷着鼻息,一双大眼下的旋毛已经被泪水打湿得拧成了一缕,马头却在赵括的头上脸上蹭着磨着,四蹄沓沓地围着赵括游走。赵括紧紧抱住了阴山雪的脖颈,热泪竟是夺眶而出。阴山雪仰头一嘶,萧萧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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