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节(3 / 3)
的皮肤淌下去,那种感觉,好像他仍在流产,每分每秒都在排出尸体的残渣。然而站立又太难为他的腰椎,于是只好坐着,偶尔起身走动那么四五步。
褚玉坐在床沿上,让床单下被褥隆起的软梗抵在尾椎骨上方,以缓解腰部的酸痛。一抬头,看见铝合金窗框下缘一丛细树根般裂开的缝隙,缝隙的边缘沤着浅浅的蓝色,好像扎根了一撮水生植物。
他定定地看了很久,才垂下眼睛挪到床头,拉开抽屉,掏出一只塑料袋。乳白色的塑料袋上丹印着医院的名字。益母草颗粒,活血去瘀。帕罗西汀,缓解焦虑。
真是可笑,他竟然有钱专程买药来治烦心的病。四十块一盒的药,他洗一辆车,才不过二十块。
穷人哪配生这病。
然而钱已经花出去,只有吃了才不算浪费。褚玉用光秃秃的指甲把药片抠出来,塞进嘴唇里,攒了点口水咽下去。药片在喉管里滑下去,缓慢地下落着,终于落尽了食道,滴水似的再无感觉。
褚玉似乎是坐了一夜的,没有人知道,也就无法考证。谷荭只记得第二日的早饭是他做的,他坐在背着阳光的那一侧餐桌后,脸庞仅有描了金的轮廓,像泥胎脱了红尘,要羽化而去了。
“过几天,咱们就开工吧。”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然而这笑容却让谷荭很是哀伤,“老这么闲着,真不习惯。”
谷荭知道,他只是想做点什么其他的事,什么都行。
或许是阴阳承转祸福相依,他们很顺利地找到两家急着转手的铺子,其中两间原先就是洗车行,另一间是卖地砖的,老板有急事出手,让他们相当合算的价格转接了下来。
当一个多月后谷荭容光焕发地从美容院回来,褚玉正蹲在一辆车的车屁股后头,对身旁的年轻女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拿着彩色羽毛的逗猫棒在车底扫了扫,勾出来一只巴掌大的黄狸花。
“我们这里的猫以前都是流浪猫,天气冷了就喜欢钻车底,要小心一点。”他一边解释,一边把逗猫棒递给身旁的客人,“休息区在那边,墙上有免洗洗手液。”
客人逗着猫离开了工作区,褚玉摘掉口罩,巡视了一圈。同事老张正坐在修车挡板上看电视,拉开的连体工作服用袖子系在腰上,露出黑色工字背心外健硕的两条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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