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节 明月伤夜（4 / 6）

接着又从车厢里端出一盆清水，洗尽了双手的血迹。她有着强烈的洁癖，不能容忍丝毫的玷污。

铜马笑道：“真不知道你这么爱干净的人，是怎么能容忍那些肥胖的契丹男人趴在自己身上的。”柳哥公主不甘示弱，回道：“是啊，我也不知道像你这样一个本该隐姓埋名的人，为甚么要将‘铜马’这个名字传得全天下沸沸扬扬。”

铜马仰望着当空的皓月，在这个大战之夜，唯有它未曾染上一丝血色。

他缓缓地道：“当年虎组的十二位兄弟，金龙，银虎，铜马，铁蛇，石猴，竹羊……除我之外，没有一个人活到了今天，他们一个个都死在了报效朝廷的路上。而我不改‘铜马’这个名字，便是要与他们十一人同在。我铜马为朝廷效的每一份力，都有他们十一个人的功劳。而朝中大臣听见了铜马这个名字，也就不会忘记他们这些忠烈之士。”

柳哥公主的声音有些哽咽，道：“那你知道为甚么这些年来我一直如此洁癖吗？我每天都要洗三遍澡，恨不得从身上搓下一层皮来，只为了洗掉身上那些臭男人牙缝里的味道。你知道吗，我这么做只是不想让你嫌弃我，让你觉得我很脏！”她着眼中竟盈盈滴下泪来。

铜马低下头，不忍去看她的泪眼，柔声道：“咱俩都是在为朝廷效命，只是手段不同而已，我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你。”

柳哥公主如疯了一般扑上前，抓住他胸前的衣襟，他一动不动。她哭道：“田凤，我只想问你一句话，等契丹这件事情过后，你愿不愿意娶我？”

铜马默不作声，她接着道：“你知道的，这么多年来，我的心里只有你。为了你那十一个死去的弟兄，我悄悄地从契丹捎回钱财，为他们建了一座祠，还拜托熟识的老太监每日里给他们上三次香。”

铜马听后将头埋得更低，道：“你为我做过的事情，我都知道，我打心眼里感激你。然而如今天下纷乱，朝廷正处于危亡之际。正如昔日大汉将军霍去病所，‘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我田凤不能为了一己私利，而置大唐残破的江山于不顾。”

柳哥公主用手背揩去了脸颊上的泪水，然而新的泪水仍不停地涌出。她颤声道：“你的心里真的没有半分的犹豫吗？”

铜马默不作声，他往后退开两步，道：“我田凤生是朝廷的人，死是朝廷的鬼，今生今世心中唯一愧对之人，除了老母外便只有你一人。若是人世间真的有轮回一，我愿意用来生的十辈子、一百辈子、一千辈子的时光来补偿你，哪怕是做牛做马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