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只缘身在此山中(4 / 4)
谢孤舟专注地望着他,不知他又觉苦恼又觉甘甜。暗七的手太凉,怎么也捂不热,叫他不知所措,心亦酸疼地不成样子。
他不知暗卫本就习惯了阴寒,阁内的要务不得拖延,便是极寒的冬日,也能毫不犹豫跳入刺骨的江水潜伏一夜。这是他学了二十年的规矩,亦是身为暗卫的本能。暗卫生死本就不由自己,被暗阁紧紧捏在手里,一时不察便是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相较之下,所谓的冷暖,倒是身外之物了。
替他沐浴后又哄着劝着上了药,谢孤舟只觉将口舌都说干了。
未免有些好笑。
重活一世再见到他,竟连伺候人都无师自通学会了。那人一举一动都能牵制他的心绪,而他受制于人,竟也甘之如饴。
未央殿榻边暖意融融,两人气氛微妙,一坐一站,一个皱眉盯着对面那人,一个盯着地面,想跪又终归止住了。
暗七忍得辛苦,犹记得尊上方才说得话,只道是尊上莫名不喜跪地声响,却心有疑窦。暗卫向来都是如此,从未听尊上说起不喜人下跪,怎会今日特意提及。
仅着白色里衣的男子褪去一身迫人气势,一身绝佳皮相愈显,态势流风回雪,站起身去拽那人,略有无奈地先开了口:“站着也不嫌累。”
又像怕他抗拒似的干脆将人抱起,放到床的里侧,妥妥帖帖拢进锦被里。
暗七被暖香的热意覆住,熨帖之余骤然回神,满脑子都是“尊上榻上不留人”的念头,被烧着一般跳起来往地上窜,被人及时皱眉按住。
“又怎么了?”
他讷讷,自是不敢说旁的,遂寻了个好借口。
“尊上,今日该是属下守夜!”
“有我在,不守也罢。”
脱口而出,两人俱是一愣。
谢孤舟是遵从本心不假思索,话一出口自己都有些诧异。原先只想给几分厚待,如今不肯拿尊卑困他倒也罢了,现下生出的分明是护着他的念头。一心想着若真有杀手,也断然不肯放他迎上剑锋。
他苦笑着看向那人,满心疼惜之意叫他陌生,且无力自抑。
阴差阳错,竟是栽在他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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