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卢平番外(3 / 14)
欲生。
他就是那样接受了。
平静,坦然,毫无波澜,就像只是接受了一杯母亲每天早晨为他热好的热可可一样。
他甚至都没有恨过芬里尔·格雷伯克——那个将他变为狼人的罪魁祸首。
因为太痛苦了,每个月的变形都,太痛苦了。以至于他常常会想,要控制住自己实在是一件太过残忍的事情。那么,格雷伯克是不是也是因为这样的痛苦,而不由自主的咬了自己?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在无数个清冷的月光下流着泪舔舐心口的伤痕?
他怜悯他,真的。为他们相似的痛苦。
直到后来的一天,他的父亲在一个圣诞夜喝醉了酒,打碎了壁炉边的陶瓷花瓶,在灼灼的火光和遍地的碎片里,哭着抱住他向他不断的道歉。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父亲哭,在他的印象里,父亲是温柔的,是强大的,是睿智而又成熟的,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但是那一天的父亲的身影像是花瓶一样裂开了,露出了里面支离破碎的心脏。
他说对不起,给予你这样的命运,真是对不起。
他说都是我的错,是我的盲目自大和口无遮拦,害了自己唯一的孩子。
他说他现在知道了,狼人并不是“无情、邪恶、该死的”,他们也是血肉之躯,也有悲欢离合,他们只是受到了诅咒的可悲生命,他们也有权利好好活下去。
可是太晚了。
他哭着对他说,对不起,莱姆斯,我知道的太晚了。
卢平至今都记得那一天,他手足无措,被父亲禁锢在怀里的手和滚烫的眼泪吓得发慌,火焰跃动在他的瞳仁里,他看到自己的影子晃晃悠悠的被火焰吞噬,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他后知后觉的反应上来,原来一切都与他以为的相去甚远。
他所幻想的迫不得已、他所怜悯的惺惺相惜、他所有的一厢情愿都是假的,真相是——这就是一场简单的因果报复,没有其他。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个牺牲品,仅此而已。
于是他连这个真相都一并接受了。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挣扎,就那样接受了,仿佛这样残酷的不是他自己的命运一样。
安尔,后来的我,常常会想,为什么那个时候自己会那样平静。
最初是真实的不懂,后来我以为是懦弱,直到现在,我才知道,那是一种绝望。
原来那时候的我,就已经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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