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索诺玛2(4 / 6)
疼的洪爷几次大声痛呼。
惠爷气得将他脚重重扔下,“你再吸几回烟,料是神仙也救不了。”
洪爷大笑,将烟枪擒在手头,,“就是知道神仙也救不了,才住在烟馆,叫这玩意把我命吊着。”
话间,有一瞬,洪爷微微抬眼瞥了瞥淮真。尔后像是了然于心似的,安然阖上。
就那一瞬,淮真看见他凹陷眼眶呈现一种深重的乌黑。她从惠爷那里仅仅学到一些皮毛,但心里仍旧咯噔一声,总觉得那像是人将自己生命挥霍到某种极致的征兆。
惠老头,“你走不了。你也知道,六爷那孽障尚还撑不起这四十条街。”
洪爷面带微笑,缓缓道,“若不是那孽障,我尚还成不了这样。也罢,该负担的,早早晚晚也得担着。现下不成器,不还有你们帮衬吗?”
三少道,“凉生也是看五妈在白人那里平白无故挨打受委屈,咽不下这口气罢了。”
洪爷想起这事便气得哆嗦,“那拉丁妇,仗着法律不承认这桩婚,早早跟白人飞黄腾达,飞出这条唐人街去,我倒也省事。偏她没本事,飞不出去。有事上门求你,无事徒惹是非。若不是六子三天两头上她门与她那窝拉丁婊|子勾三搭四,她凭哪点能让人叫她一声五妈?”
三少知道这事正中了父亲痛处,便不再多言。
洪爷虽气着,仍挂心爱子,“倒也别顾我,早点想法子叫人上警局去。那子给关了这么多日,伤得怕是比我重多了。”
三少道,“儿子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洪爷便再不讲话。
惠爷给他看罢,直言告诉他:“我只能给你下几剂狠药,也不能保证你定能好。”
洪爷却笑着,“也是中国人的老东西好。像我这病,你能看出,白人却看不出。”
惠爷明白他的意思,万般无奈,也只再三劝道,“烟是真再不能吸了。”
洪爷此后不再话,只笑笑,由着惠老头在他淤血痛处补上于治病微不足道的几针。
直至临走前,他都没同他们三人上任何一句话。只扬扬手,将阿英又招了回去,嘴里旁若无人,像唱曲似的,慢悠悠地着。
“老钟,我们年轻那时多好啊。那时女仔也多好呀,黑纱的唐衫,一根乌油油的粗麻油辫,一双木屐踢拖踢拖。一笑,明眸皓齿,一低头,风光尽藏眼底,一支洞箫悠长悠长,吹到你心里去。”
惠老头看了他一眼,慢慢地收了药箱,叫淮真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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