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第三部--黑雨 .2_287(3 / 6)
。曾国荃拾起一枚干梅子放在口里慢慢嚼着,这梅子又酸又涩。
“大人深受皇家恩泽,或许看不出这点,而许多人是看得很清楚的;也或许大人早已看
出,但要知其不可而为之,竭尽全力扶起将倾的大厦。可是,许多人是宁愿看着它倒塌的。
这便是知之者不少、和之者少的缘故。”
“广敷先生,鄙人倒要请教。”曾国藩强打起精神问,“鄙人幼读先贤之书,明白知其
不可而为之乃圣人所肯定的血性,即使所为不成,亦是值得赞许的。鄙人的这种血性会不会
得到后人的赞许呢?还有,既然这江山已百孔千疮,当年先生为何要劝我墨绖出山,血战长
毛,匡护朝廷呢?
广敷淡淡一笑:“知其不可而为之,圣人虽肯定过,但并非就是至理名言,这种血性也
并非就一定会受到后人的赞许。比如忠桀纣之君,复暴秦之国,为人臣者,虽具血性,亦大
不可取。至于山人先前劝大人出山,乃已知长毛决不可成事,且山人亦另有所期待也。”
“另有期待?”曾国藩问,“期待何事?”
“山人所期待的,也正是许多有识之士所期待于大人的,那就是希望大人借讨伐长毛之
机会,锻炼出一支强大的汉家子弟兵,先剪灭长毛,次推翻满虏,最后在我神州大地上重建
尧之都,舜之壤,禹之封。正因为如此,咸丰八年,我在碧云观静候大人三个月之久,借治
病为由,劝大人行黄老之术,以屈求伸,日后好建非常大业。”
曾国藩大惊,他惊的不是这番话的本身。劝他行非常之事的人已经太多了,他对这话也
不感到新鲜了,他惊的是一个方外之人,居然也存有这种光复汉家河山的强烈愿望,而且为
了这个愿望的实现,费尽心机去点拨他,同时又将这个愿望压得深沉不露。一个如此奇特,
如此高明,如此将个人名利视若敝履的出世之人,也都希望自己行非常之事。自觉精神已散
死期已近的前湘军统帅、而今位极人臣的爵相,在心里暗暗地问自己:难道满人的朝廷真的
已人心失尽,自己的抉择真的错了吗?
“广敷先生,可惜了,你为何不早说呢?”前吉字营统帅、现赋闲在家的一等威毅伯面
露喜色地问。
“打下安庆时,我由庐山来到黄石矶,在紫荆观住了两个多月,本拟伺机进言,后在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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