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第三部--黑雨 .2_272(1 / 4)

加入书签

主要是从斑竹的身上联想到了一种血性。娥皇、女英明知舜王已死,不可再见,却偏要南下

寻找,寻不着,则投水自尽,以身相殉。这是什么血性呢?是知其不可而为之的血性,是以

死报答知遇之恩的血性,是对目标的追求至死不渝的血性!”

李鸿章听着听着,不禁肃然起敬。他的脑子里渐渐浮现出二十七年前的碾儿胡同书房,

恩师在给他讲《诗经》中的借物喻志,讲先贤的品德节操……身为太子太保、协办大学士、

一等肃毅伯的李鸿章,在恩师的面前,仍有一种当年作学生时的凛然崇敬之感。他在细细地

咀嚼恩师今日说这番话的深远含义。

“少荃,这次我们师弟在江宁晤面,说不定是今生今世的最后一面了。”曾国藩的声调

突然变了,风卷松涛、浪掀战舰的激昂慷慨被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情绪所替代。

“恩师精力如昔,门生今后求教的日子还长哩!”李鸿章心中‘怃然,脸上仍泰然无事

地微笑着,似不把这话当作一回事。

“你不知道,我的脚已肿了好几个月了。”曾国藩把脚伸前一步。“俗话说男怕穿靴,

女怕戴帽,这脚发肿是一个极坏的预兆。”

“不要紧的。我回保定后,为恩师寻一个专治此病的良医来。”李鸿章注视着曾国藩伸

过来的脚,安慰道。

“不必了。”曾国藩恢复了常态,“这二十年来,我已死过几次了。死,对我来说,不

值得害怕。把你从保定请来,是想在死前跟你说几句重要的话。少荃,时势把我们师弟绑到

了一起,塞进了一条航船中。”

天空上的裂云渐渐缝合,温暖灿烂的冬日又被阴霾所掩盖,富丽矞皇的两江总督衙门重

新变为一幅灰蒙蒙的水墨画卷。李鸿章感觉到胸口有点堵塞,身上添了一分寒意。他肃然答

道:“这些年来,门生追随恩师身后做了一点事,虽是时势所促成,但恩师奖掖提携之大

恩,门生岂能须臾淡忘!”

“当年在京师初见贤弟之面,老夫便将贤弟许为伟器。丁未年贤弟打马进玉堂,我视你

与郭筠仙、帅远燡、陈作梅为丁未四君子。安庆攻下后,我请贤弟招募淮勇,东下上海,后

又以苏抚一职密荐。我一生庸碌,无所建树,唯一可安慰的就是看准了贤弟是个可寄重任的

大才,要说报答皇恩,留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其他类型相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