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第二部--野焚_136(3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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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又写下去:作字之道须阳刚阴柔并进,有着力而取险劲之势,有不着力而得自

然之味,着力如昌黎之文,不着力如渊明之诗,二者阙一不可,亦犹文家所谓阳刚之美、阴

柔之美矣。

他觉得意犹未尽,于是又添了一段:大抵作字及作诗古文,胸中须有一段奇气盘结于

中,而达之于笔墨者,却须遏抑掩蔽,不令过露,乃为深至。

曾国藩把这几段联起来读了一遍,深感自己今天对字、对诗、对文的研究突然进到了一

个全新的境界。难道这就是镜海师的深意吗?镜海师一生以国计民生为重,以培养学生的人

格为重,素来视诗文字画为末技;而自己这几年来位居总督,带兵十万,早已不再是翰苑舞

文弄墨的书生了。显然,镜海师的用意还不在于此。曾国藩离开书案,在房子里慢慢踱步。

走了几步,他蓦然明白了。常言道字如其人,文如其人,作字作文与作人是相通的,既然字

可寓雄奇于淡远之中,文可含阳刚于阴柔之中,那么为人为什么不可以如此呢?曾国藩明白

过来,也喜悦起来,在日记的结尾处,迅速添上两句话:“含刚强于柔弱之中,寓申韩于黄

老之内。斯为人为官之佳境。”像一个高明的画师终于完成了最后最得意的一笔,整个画面

瞬时光彩夺目,曾国藩觉得今天这篇日记也因这两句话而满篇生辉。他心里想,镜海师送帖

的深远意义,可能就在于此。

今天的这个早晨过得太有意义了,曾国藩的心情很舒畅,想起儿子来安庆这么久了,也

没有好好地跟他谈过话,吃过晚饭,他特地叫儿子到书房里来。

曾纪泽身子单薄,不及父亲青年时代的厚实,五官与父亲一个样子,只是线条没有父亲

的硬朗,显得柔和一些。待儿子坐下后,曾国藩说:“我这一向很忙,也没和你多说几句

话。那天到时,我忘记问你了,你在武昌以后坐的船是我原来的座船,船上有一面帅字旗,

沿途这面旗帜张挂没有?”

“没有。”纪泽恭恭敬敬地回答,“表叔看到后说要挂起来,我没同意。”

“哦,要得。我还问你一句,我写信要你不要惊动地方文武,你做到了吗?”

“儿谨遵父命,沿途所有地方文武的宴请一概谢绝,只在湖口彭侍郎的衙门里歇了一

晚。”

“要得,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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