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二十三节【尾声?下】（2 / 4）

猫盯上的老鼠，坐在老旧的凳子上，一动也不敢动。对面的王策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亢奋，他只是在笑，没有声音，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他的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个笑容上。有那么几秒钟，刘文辉觉得他是在与一尊蜡像对视，老人脸上的皱纹，让他想到了古代青铜鼎上那些诡秘的纹饰。

仿佛过了上千年，老学究忽然又开口了，他的声音变得很陌生，似乎低沉了许多，也年轻了许多：“你想要看证据是吗？”

刘文辉没有回答，他依旧处在不能自己的战栗中。

王策站起身，从书桌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纸质的的唱片袋：“这张唱片是在一个寄往纽约的航空包裹里被发现的，寄件人是一个名叫玛丽?劳德的佛蒙特州乡村女教师。”老学究一面，一面从纸袋里抽出黑胶唱片，把它放到了过道里那台巨大的留声机上，接着他插上电源，摆好了唱针，那张唱片就缓缓转了起来。

喇叭里首先放出了一些杂音，像是无线电信号不好时听到的那种“呲喇”声，接着背景音里出现了一个男声，他着俄语，似乎在呼喊。接着刘文辉又听到了“砰砰砰”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敲门或者敲打墙。有几秒中里所有的声音都被杂音淹没，之后俄语的声音又出现了，这回听得出他在同人争执，语气里透露出一股绝望。再然后，又有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是一个年轻女人，音质比俄语的声音更模糊，而且时轻时响，飘忽不定，刘文辉听不出这个年轻女人的是什么语言，有点像汉语的客家话，又有点像闽南地区方言。这女孩的声音太不清晰了，没法听出她话时的感情。但是不知为什么，她声音刚一出现，刘文辉就觉得一股莫大的恐惧，仿佛有一双冰冷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那声音好似化作了有形有质的寒气，把整个昏暗的房间都拖入了无底的冰窟。

王策站在咿咿呀呀的留声机旁边，脸上依旧挂着那毫无真实感的笑容，此刻他的大半个身子都隐在了黑暗中，仿佛成这片黑暗的一部分。他没有开灯，阴影几乎吞噬了整个房间。刘文辉已经听清了，女孩是在反复一句话，只是在话的间隔，偶尔会发出一些“呜呜”声，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女孩在哭，被劣质的唱片转录过之后，这些“呜呜”声听来无比地机械与冷漠。

“她的，是中古汉语，确切，是唐初时流传于瓜州一代的方言。她重复着一句话，她……”道这里，王策那双眼睛闪动着狡黠而又残忍的亮光，这一刻，他一点都不像一个人类，“她在：‘我冤枉，林金秤，冤枉’。”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