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回 身作红云长傍日 心随碧草又迎风（7 / 27）

要把自己说成好人，这样罢，点齐兵马，去把天地会、沐王府、归辛树一干反贼，一古脑儿的都拿了来。若是走掉了一个，砍一只手，走掉了四个，一双手一双脚都砍下来。要是走掉了五个，那再砍的甚么？”韦小宝道：“这个……这个……奴才只好真的做太监了。”康熙忍不住哈哈大笑，骂道：“他妈的，倒会打如意算盘。”韦小宝愁眉苦脸道：“皇上砍了我两只手两只脚，奴才多半是活不成了，脖子上这个脑袋，砍不砍也差不多。”心想：“他连沐王府也知道了，当真消息灵通。”

康熙伸手入袖，取出一张纸来，念道：“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青木堂香主韦小宝，属下李力世、徐天川、玄贞道人、钱老本、高彦超、风际中等等；沐家的沐剑声、柳大洪、吴立身等等，三名进宫的刺客是归辛树、归二娘、归钟。一、二、三、四、五……一共是四十三名反贼，除了自己暂且不算，一共四十二名。”

韦小宝又即跪下，磕了两个头，说道：“皇上，这干人虽然说要反清复明，不过他们也没能反成功、复成功。让我去跟他们说，皇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过去未来，甚么都知道了。皇上说过大清江山万万年，那定然不错。反清是反不成的，大家不如散了伙罢。”

康熙伸手在桌上重重一拍，厉声道：“是一意抗命，不肯去捉拿反贼了？”

韦小宝心想：“江湖上好汉，义气为重。我如把师父他们都捉了来，皇上一定砍他们的头。这样一来，韦小宝出卖朋友，变成吴三桂啦。唉，当时甚么人不好冒充，偏偏去冒充小桂子。小桂子，小桂子，可不是吴三桂的小儿子吗？我这伯爵大人也不要做了，想法子通知师父他们大家逃走，滚他妈的臭鸭蛋罢。”

康熙见他不答，心中更怒，喝道：“到底怎样？难道不知自己犯了大罪？我给了改过自新、将功赎罪的良机，却还在跟我讨价还价？”

韦小宝道：“皇上，他们要来害，我拚命阻挡，奴才对是讲义气的。皇上要去拿他们，奴才夹在中间，难以做人，只好向求情，那也是讲义气。”

康熙怒道：“心中向着反贼，那是顺逆不分，目无君上，还说讲义气？”顿了一顿，说道：“救过我性命，救过父皇，救过太后，今日我如杀了，心中定然不服，要说我对不讲义气，是不是？”到此地步，韦小宝索性硬了头皮，说道：“是的。从前皇上答应过的，奴才就算做错了事，皇上也饶我性命。万岁爷的金口，说了可不能反悔。”康熙道：“好啦，倒深谋远虑，早就伏下了这一着棋子，哼，其心可诛。”